很快，一幅诡异的图谱呈现在他面前。
天玄大陆的地图上，出现了十七个红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名被掠夺的玩家。
而更让韩冰之心头一沉的是，在每一个红点周围，系统都标记出了一行小字：
【时间流速异常：该坐标点曾出现0.7秒的绝对错位】
世界，像是打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嗝。
“原来如此。”韩冰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借血月之力，强行撬动命运长河的一角，制造出概率的‘绝对盲区’……那你可知道，我的网吧，本就不在天道编年里！”
他手指在光幕上疾点，一道道指令被飞速下达。
“小瘸子，立刻将这九枚‘心火玉简’，按照‘北斗锁元阵’的方位，秘密布设在浮岛四周，构建闭环监控网！”
“是！”
“系统，提前解锁DLC《双城之战·命运抉择》副本。设定唯一入场条件：凡曾受赌局影响者，优先免费体验！”
当晚，血月当空，光华妖异。
千面郎君果然如期而至。
他没有硬闯，而是在浮岛外围的一座断崖边，凭空变出了一张铺着猩红天鹅绒的长桌，桌上，一枚纯金打造的骰子正滴溜溜地旋转。
他斜倚在华贵的座椅上，仰头饮尽杯中美酒，脸上金银双色的面具忽明忽暗。
“听说，你这起源网吧，能让死人开口，能让废人重生？”他的声音穿透雾气，清晰地传入网吧每一个角落，“不如，我们玩个大的。”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网吧门口那个茫然的少女。
“就拿她，未来的三十年做注。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机缘气运，她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归我。”
“如果我输了，”他轻笑一声，摊开双手，“我把从你这些‘玩家’身上偷走的所有记忆，悉数奉还。”
话音未落，韩冰之已缓步走出浮岛的灵子屏障，他身后，跟着沉默不语的夏沫。
他平静地注视着断崖上的千面郎君，淡淡道：“我不赌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我只赌——你现在，右眉又要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冰之身后，一道巨大的玄光投影骤然亮起！
投影之上，三段影像并列播放——正是从小瘸子那枚留影石中提取，并经由系统超清修复、慢放百倍的画面。
画面精准地捕捉到了千面郎君前三次出手诈唬时，他脸上那金银面具下，右侧眉骨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抽动！
千面郎君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那份玩弄众生的优雅与从容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疑。
韩冰之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身，对夏沫轻轻点了点头。
少女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千面郎君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轰然倒转！
他与韩冰之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同时拉入了一个由无尽数据构筑的虚拟世界——《双城之战》！
阴暗的祖安巷口，一个瘦弱的乞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第一轮抉择：是否救下巷口的乞儿】
几乎在瞬间，九道平行的光影从乞儿身上分裂而出，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九种截然不同的未来——有的乞儿被救后感恩图报，最终成为一代巨擘；有的则恩将仇报，引来杀身之祸；更有甚者，救与不救，都无法改变其惨死的结局……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命运！混乱，无序，随机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千面郎君放声大笑，他抬手掷出了自己那枚命运之骰。
韩冰之却连看都未看那九种未来，只是盯着千面郎君的虚影，低声自语：“不，是你每次都选‘不救’，因为在你的逻辑里，弱者，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他话音未落，起源网吧主控室内，灵子终端的光幕上，一个全新的程序窗口被悄然激活。
【目标心理预测模型构建中……决策模式记录：‘功利主义’、‘强者崇拜’、‘漠视弱者’……逻辑漏洞扫描开始…】
远方天际，那轮妖异的血月中心，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悄然浮现。
虚拟的皮尔特沃夫上空，时间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流转，一次次的选择，一次次的轮回，城市在两人面前建立又崩塌。
千面郎君的笑声渐渐消失，他惊骇地发现，无论他掷出怎样的点数，无论他做出何种看似随机的选择，最终的结局似乎都隐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滑向对他最不利的深渊。
他像是被困在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中的猎物，每一次挣扎，都让那蛛网收得更紧。
第五次轮回结束，当虚拟的日光再次洒下时，千面郎君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韩冰之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幽灵般的浅笑。
“你的命运，不是随机的。”他轻声说道，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它只是……可计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