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地宫的入口像一只沉默巨兽的喉咙,吞吐着千年不散的阴冷。
韩冰之独自一人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被拉得很长,又被两侧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答声切得粉碎。
他没带任何帮手,手里只拎着一台样式最古老的玄光法器,那玩意儿又厚又重,屏幕边框宽得能跑马,像个被淘汰了上百年的古董。
地宫最深处,先帝的巨大棺椁前,三百道身影静静矗立,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他们都是萧氏宗亲,此刻眼神空洞,气息相连,周身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悲伤与决绝的死气。
这就是萧无尘最后的防线,以血脉为引,用“安神茶”扭曲心智后催发出的“哀兵阵”。
看到韩冰之这个单枪匹马的闯入者,阵列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像,只等待着指令。
“你们效忠的,是个假皇子。”
韩冰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宫。
他把那台老旧的玄光法器随手放在一只陪葬的箱子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网吧里找个地方放泡面。
“而我,要让真历史上线。”
他伸出手指,在法器的启动键上轻轻一按。
嗡——
一声轻微的共鸣,整个皇城,所有还亮着光的玄光法器,无论是富家子弟手里最新款的超薄玉简,还是街边小贩用来记账的破旧光屏,画面在同一瞬间被强制切换。
一段粗糙但真实的影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三十年前的后宫深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偷偷抱走,另一个瘦弱的婴孩被放入襁褓。
紧接着,是阴暗的密室中,无数药材被研磨,最终熬成一锅散发着异香的“安神茶”。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堆满白骨的万人坑,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绘制着献祭整个王朝的恶毒阵法……
真相就像决堤的洪水,没有给谎言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
地宫之内,那三百名宗室子弟组成的“哀兵阵”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空洞的眼神中,先是浮现出迷茫,然后是震惊,最终被滔天的悔恨与羞辱所淹没。
“假的……都是假的……”
“我萧家……竟供奉了一个孽种三十年!”
“扑通!”
一名年长的宗亲率先跪倒在地,他看着自己因催发阵法而变得干枯的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随即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自己名字的心火玉简,狠狠捏碎。
啪嚓!
玉简碎裂,他的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这个动作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一个接一个的宗室子弟崩溃痛哭,数十人效仿着他的动作,自断心脉,用死亡来洗刷这份奇耻大辱。
所谓的哀兵阵,不攻自破。
“哈哈……哈哈哈哈!”
棺椁之后,传来一阵病态的狂笑。
萧无尘缓缓走出,他撕下了脸上那副病弱的人皮面具,露出其下翻涌着妖异紫焰的瞳孔。
“你以为揭露了真相,我就输了?”他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尖厉刺耳,“我告诉你,我只是‘钥匙’之一!真正开门的人……从来都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清醒的‘救世主’!”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紫黑色的精血喷射而出,精准地洒落在脚下的地砖刻痕上。
轰隆隆——!
整座皇陵剧烈震动,仿佛地龙翻身。
大炎王朝积攒了数百年的皇脉气运,此刻如江河倒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通过地下的阵法,源源不断地涌向那扇倒悬于虚空的青铜巨门!
韩冰之的系统面板上,警报声响彻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