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网吧的主机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
小听风面前的主控屏幕上,原本滚动的乱码突然被一行血红的大字覆盖:
【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情感能量强制注入。代价评估中……】
【想救他们,就得有人替系统“吃痛”。】
这行字不是代码生成的,字迹潦草,甚至带着几分狂气,像极了某人喝醉后在墙上的涂鸦。
小听风猛然醒悟。
系统守恒定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老板的残念想要干涉底层逻辑,就必须有等量的“痛觉”来抵消干预产生的熵增。
“痛是吧?”
小听风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把用来修指甲的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的掌心狠狠划下。
鲜血瞬间涌出。
他没有包扎,而是反手将血淋淋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刻着“Password”的主机凹槽里,那是韩冰之留下的签名刻痕,也是这台机器唯一的“伤口”。
“我代他痛!我替他们扛!”
少年的嘶吼在空旷的网吧里回荡。
“轰——!!”
血液渗入电路的瞬间,主机发出了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所有的显示器在同一时间爆闪,无数玩家的生平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屏幕上疯狂闪烁:第一次五杀的狂喜、第一次团灭的懊恼、第一次网恋奔现的羞涩……
巨大的信息流顺着手臂冲入小听风的大脑,鲜血顺着他的七窍缓缓渗出。
那一刻,他的意识被强行剥离,拖入了一片由0和1构成的浩瀚洪流。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数据深海中,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韩冰之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夹着并不存在的烟,背对着他,看着眼前滚动的代码瀑布。
“傻小子,疼吗?”那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疼死大爷了……”小听风想骂人,却发不出声音。
“记住这份疼。”韩冰之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拍碎了一串试图靠近的红色代码,“真正的网吧,从来不是这一堆破铜烂铁。只要还有人记得这儿,这局游戏就不算完。”
“机器会坏,数据会丢,但人心……这玩意儿最难散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网吧屋顶那枚从未响过的铜铃,无风自鸣。
“叮——”
清越的铃声震碎了所有幻象。
角落里,那台最早期的“大屁股”CRT显示器缓缓亮起。
一段深埋的加密日志自动解压,那是韩冰之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也是他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霸王条款”:
【若我身灭,情不断,则系统强制本地化;若情断,人忘,则宁毁不存。】
小听风感觉身体一沉,意识重回躯壳。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那枚管理员晶片烫得吓人,仿佛刚从熔炉里捞出来。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那个懒散的嗓音:“续费的事,我不交给你交给谁?要是敢把店给老子开倒闭了,做鬼也扣你工资。”
“呵……”
小听风咧开嘴,带血的牙齿在荧光屏幕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
他用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发布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条全服公告:
【起源网吧永久运营中。】
【今日起实行‘家属继承制’——一人登录,全家免清档。】
随着公告发出,墙上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装饰荧光带微微闪烁了两下,像是某人满意的眨眼。
神不会哭,因为神没有软肋。
但老板会,因为这店里全是他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