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韩冰之说过的话，那个黑心老板只会说“没钱免谈”。
但这一刻，这种被接纳、被保护的虚假记忆，却成了对抗天机阁认知清洗的最强防火墙。
“存档……对，我有存档……”
街角的铁匠突然红了眼眶，手里那张原本冰冷的黑色会员卡，此刻滚烫得如同刚出炉的烙铁。
“既然有存档，老子还怕个鸟！”
就在这群体意志觉醒的瞬间，静言僧动了。
他没有念经，而是一步跨入地脉裂隙深处，双手毫无防护地直接插入了那块青灯客留下的残卷结晶之中。
那不是灵力，那是几十万小时的“游戏时长”。
无数道虚影在他周身浮现——那是有人在网吧里为了过一个BOSS熬红的眼，是有人因为爆出一件神装而发出的猪叫，是有人在兄弟阵亡时愤怒的砸键盘。
“地脉为网，众生为端。”
静言僧一声低吼，地脉灵力逆流而上，如同一条狂暴的巨龙，狠狠撞入心渊镜的底座。
“嗡——！！！”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闪烁。
心渊镜像是承受不住这庞大的数据洪流，轰然炸裂——不，是展开。
一道百丈宽的巨大光幕，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横贯在天风城的正上方。
没有绚丽的特效，没有虚假的宣传片。
上面滚动的，全是干巴巴的“日志”。
【玩家‘李二狗’，于《黑暗之魂》死亡342次，成功击杀深渊监视者。
耗时：72小时。】
【玩家‘傲天圣子’，充值灵石五百万，获得称号：氪金母猪。】
【公会‘炸天帮’，全员通关《魔兽世界》熔火之心副本，首杀留念截图.jpg】
每一行字，每一张截图，都是铁一般的证据。
原本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的百姓，此刻全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块屏幕。
有人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死相，有人看到了自己巅峰的操作，还有人看到了一年前，自己在公屏上打出的那句：“网管，加钟！”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那个食客死死攥着手里的筷子，指节发白，声音颤抖却坚定，“那不是梦。那一局，老子是真的赢了。”
午时三刻，烈阳当空。
千万里之外的天机阁密室内，那位正在推演天机的主持长老，突然像是被人迎面抡了一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那面能够监察天下的古铜镜。
“怎么可能……”长老顾不上擦嘴，颤抖着指向窗外。
即使隔着万水千山，他也能感应到那天道规则的崩塌。
天风城的上空，那块巨大的光幕中央，无数条数据流最终汇聚成了一行闪烁着荧光的加粗宋体字，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流氓气息，狠狠地扇在了所有试图掩盖真相之人的脸上：
【你们打过的关，都是真的。】
废墟之上，小听风脱力地瘫坐在地。
他看着头顶那行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面前已经恢复平静的心渊镜轻声问道：
“老板，这一局，算不算咱们赢了？”
镜面微微漾起一圈波纹，扬声器里传出的不再是清晰的人声，而是一段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白噪音的机械音，像是信号极其不好的跨洋电话：
“还……差……一……步……”
那声音还没落地，原本晴朗的正午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星辰移位。
云层上方，那双一直冷漠注视着这一切的巨大眼睛，此刻不仅没有闭上，反而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