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来自极北之地的冰冷铁锈味,并非幻觉。
它随着一道单骑而来的身影,由远及近,撕裂了天风城清晨尚存的宁静。
来者一袭玄色甲胄,肩头覆着厚重的狼毛披风,没有亲卫扈从,只腰间别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他脊背笔直,面如刀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血狱台废墟前,那些正埋头苦练的体修和孩童,眼中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轻蔑。
“花拳绣腿,难挡元婴一击。”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久经沙场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韩冰之的耳中。
韩冰之靠在桃树下,呷了口粗茶,权当没听见。
这尊大佛,他当然知道是谁。
镇北王,王朝的定海神针,据说脾气比他腰间那柄老剑还要古板和坚硬。
就在镇北王打算拂袖离去时,废墟中忽地爆发出阵阵惊呼。
李小星,那瘦小的身影,正与一名锻体九重的壮汉缠斗。
壮汉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拳都带着破风之声。
然而,李小星却如同泥鳅一般,连翻三滚,身法诡谲。
他矮身避开壮汉一次下劈,腰腹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如同弹簧般跃起,右拳携带雷霆之势,轰然砸在壮汉胸口。
“砰!”
一声闷响,壮汉庞大的身躯竟然倒退了整整十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吃了个暗亏。
他脸上写满了震惊,全然没想到一个体型比他小一半的孩童,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镇北王停下了脚步,鹰眼微眯,这不再是简单的蛮力,其中蕴含的,是一种精妙的战斗节奏和时机把握。
这时,骨擂婆颤巍巍地捧着一串由骨节串成的项链走了过来,她枯槁的指尖轻抚着那些刻着名字的骨牌,眼中含泪,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王爷……您瞧,死人……也能升级。您麾下三千英魂,若知有此法……可愿再战?”
她将项链向前递了递,仿佛那不是骨头,而是无尽的希望。
镇北王眉头紧锁,他不喜欢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
他拂袖欲走,却在这时,异变突生。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自不远处的断脊虎口中猛然爆发。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金属颤音,像极了韩冰之脑海中某款游戏中,系统播报的“敌方接近”提示音!
镇北王久经沙场,战斗的本能刻入骨髓。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侧身,同时左手闪电般地抬起,一道寒芒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掠过,直射远处的桃树,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一支漆黑的劲箭,竟深深嵌入树干!
他瞳孔骤然收缩,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那里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
如果不是断脊虎这突兀的一吼,那支箭,恐怕已经穿透了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