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式化删除？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在那个红彤彤的骷髅图标上按下确认，整个识海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不是精神攻击，更像……服务器被拔了网线。
一行刺眼的血色弹窗，粗暴地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警告：权限不足，无法对高级格式塔目标执行‘抹除’指令。】
啥玩意儿？
权限不足？我自己的系统，跟我说权限不足？开什么星际玩笑！
韩冰之的吐槽还没在脑子里过完一遍，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半透明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系统面板，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机一样，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
原本由光线构成的边框正在飞速凝实，生出金属的质感和冰冷的触感。
一种被强行剥离的感觉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人正把一块长在他脑子里的芯片硬生生给抠了出去。
“哐当。”
一声闷响。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玄黑、沉重得不像话的铁牌，就这么从虚空中跌落，砸在了他脚边的积水里，溅起一圈冰冷的泥浆。
韩冰之低头看着那块丑得掉渣的铁牌，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我的……后台管理面板？实体化了？还特么是最低配的板砖款？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股压制着整个战场的、源于系统底层的恐怖力量，消失了。
“桀——！！！”
一道非人的、仿佛是无数程序报错声叠加在一起的尖啸，从战场中心炸开。
失去了系统压制的噬忆母，并没有恢复正常。
那些被韩冰之灌进去的、跨越了十三个游戏世界的庞大垃圾数据，此刻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在她琉璃般的身躯内疯狂地冲突、增殖、异变！
她的身体时而被拉伸成诡异的面条状，时而又坍缩成一团闪烁的马赛克。
纯净的琉璃表面上，浮现出无数张意义不明的表情包，从“滑稽”到“狗头”，以每秒上百次的频率疯狂切换。
紧接着，她张开了那张已经看不出是嘴的“嘴”，喷出的不再是能量，而是一道道混杂着乱码与破碎画面的数据流！
其中一道碎片流，擦着城墙的边缘扫过。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被击中的那段数米长的青石墙垛，就像是被图片编辑软件里的橡皮擦工具粗暴地抹掉了一块，凭空消失了。
切口平滑得能当镜子用，没有一丝粉尘，只有一片代表着“虚无”的绝对黑暗。
逻辑删除！
一股寒气顺着韩冰之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几乎是出于野兽般的直觉，他想都没想，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朝着旁边扑了出去。
嗤——！
一道碎片流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飞过。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并非作用于物理层面，而是在规则层面上宣告“你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