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小时。
这冷冰冰的数字像三块墓碑,重重砸进韩冰之的脑海里。
世界格式化的最终时限。
他没时间犹豫,也无路可退。
一步踏出,穿过那扇由数据流光构成的幽蓝大门。
脚下坚实的触感瞬间消失。
原本应该是石质的地面,在他落脚的刹那,化作了一片由无数六边形光栅构成的半透明网格,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仿佛踩在了深渊的玻璃栈道上。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自喉咙深处挤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是物理层面的重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权限排斥”。
仿佛整个高塔的操作系统都在咆哮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走这条路?”
他的身体,这个“准管理员”的账号,正在被原生系统疯狂查杀。
皮肤表面迸射出细密的血珠,肌肉纤维在无形的力量下拉扯、撕裂,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权限狗当得太嚣张,现在被服务器本身制裁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威压挤成一滩二维生物贴图时,一缕清冷的银色流光,悄无声息地从他胸口处亮起。
是闭目卿。
她化作的流光并未外放,而是精准地包裹住他的心脉,如同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疼痛依旧,但已不再致命。
韩冰之咬紧牙关,这才勉强直起腰,打量着塔内的第一层。
这里空旷得像个废弃的体育馆,唯一的装饰,是几十个散落在各处、一动不动的人形雕像。
它们约莫半人高,通体由锈迹斑斑的金属片拼接而成,关节处裸露着僵硬的齿轮和活塞,手中各拎着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长剑。
“嗅……嗅……”
仿佛是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离他最近的一个“锈童子”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发出了漏风般的声响。
它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道红光,一个冰冷的标签瞬间在韩冰之的视野中弹出:【锈童子-地宫原生清理程序】。
下一秒,所有的锈童子都活了过来。
它们以一种僵硬而迅捷的姿态,从四面八方朝他冲来,高举的锈剑在空中划出毫无美感、却异常致命的直线。
没有杀气,没有怒吼,只有机械运作的“咔咔”声和一致的目标:删除异常数据。
硬闯?
看着它们身上那厚实的铁皮,韩冰之瞬间否决了这个念头。
这些家伙是系统的防火墙,不是经验宝宝,打烂一个,天知道会冒出来两个还是二十个。
不能打,那就……弹?
看着它们整齐划一、如同程序设定好的劈砍动作,一个无比熟悉的游戏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犹豫,就会败北!
韩冰之非但没退,反而深吸一口气,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去硬抗,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识海中那枚代表着《只狼》的游戏烙印上。
第一把锈剑精准地劈在他的小臂上。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悦耳、宛如风铃般的鸣响。
他抓住了那个时机。
他的手臂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无形的刀刃,在剑锋及体的刹那,以毫厘之差的角度和力道,将其精准地格挡、弹开。
清脆的“叮叮”声不绝于耳,连成一片密集的乐章。
韩冰之的身影在数十个锈童子的围攻中穿梭,双臂化作幻影,每一次格挡都带起一串绚烂的火花。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打一个超高难度的音游!
随着最后一声格挡完成,一股奇特的共振频率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嗡——
所有锈童子高举的剑刃,在同一时刻停在了半空。
它们体内的齿轮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随即关节处爆开一团团电火花,齐刷刷地向后倒去,陷入了强制待机状态。
搞定。连招打断施法,老规矩了。
韩冰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不敢耽搁,立刻冲向通往二层的螺旋阶梯。
刚一踏上阶梯,脚下的触感就让他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