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红光坠落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游戏CG慢镜头般的优雅。
但韩冰之的右手动得更快，五指并拢，几乎是本能地迎了上去，试图在它触及眉心之前将其截停。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
就在他的右手即将触碰到那道红光的瞬间，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那道红光，而是来自他自己的左手。
“滋啦——”
一阵细密到极致，仿佛无数微型电弧在皮下炸开的酥麻感，从他的左手五指指尖传来。
紧接着，一抹比之前施展管理员权限时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湛蓝色光芒，从他的指甲缝里迸发出来。
这光芒不是向外照射，而是向内侵蚀。
韩冰之的眼皮猛地一跳，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左手的皮肤、肌肉、骨骼，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溶解”。
不，那不是溶解，而是一种更底层的结构性转换。
血肉的质感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由无数跳动着的、如同星屑般闪烁的半透明玄光代码组成的虚影。
这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前后不过三息。
当那道不祥的红光终于悬停在他眉心前一寸时，他的整只左手，从手腕到指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件光怪陆离的“艺术品”。
它依旧维持着手的形状，甚至连皮肤上的纹理都被一行行细小的代码完美复刻，但它已经不再属于“生物”的范畴。
他能感觉到这只手“存在”，却无法再通过它感知到外界的温度、风速，甚至是自己另一只手传来的体温。
一种前所未有的割裂感涌上心头。
“哥！”
韩小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显然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顾不上周围人山人海，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伸手就想拉住韩冰之那只正在数据化的左臂，试图阻止这诡异变化的蔓延。
然而，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层流动的蓝色光晕——
“嘶……”
韩小霜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
那不是灼热，而是一种能穿透护体灵气、直达骨髓的冰冷，仿佛触摸到了一块由绝对零度构成的玄冰。
那股寒意里，不带丝毫生命的气息，只有纯粹的、冷酷的秩序。
韩冰之的视线从自己虚幻的左手上移开，落在了妹妹那微微发白的手指上，眉头瞬间锁紧。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叮”的一声，弹出了一个全新的、霸道无比的窗口界面。
这个界面是血红色的，风格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系统提示都不同，带着一股浓浓的病毒软件风格。
窗口中央，一行刺目的白色大字，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闪烁着。
【警告：宿主灵魂与系统逻辑适配度持续下降，已触发不可逆之“替换协议”】
【协议启动，剩余时间：71:59:58】
一串冰冷的倒计时，像死神的秒表，开始在他识海中无情地跳动。
七十二小时。
三天之后，我……会被“替换”掉？
韩冰之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在瞬间闪过。
被系统抹杀意识？
还是彻底变成一个只知道执行指令的傀儡？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正想集中精神，尝试分析这所谓的“替换协议”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广场废墟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身段妖娆，面容却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最诡异的是她的胸口，那里的衣物仿佛是透明的，露出了一块光洁的、如同显示屏般的皮肤。
此刻，那块“屏幕”上，正疯狂滚动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韩冰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符文的内容，他再熟悉不过了！
“韩冰之，男，29岁，地球华夏区顶级游戏策划，因连续加班996导致过劳猝死……”
“灵魂穿越至天玄大陆，附身于同名同姓的韩家废柴修士……”
“……激活【超级网吧系统】，版本号1.0，于天风城城南开设‘起源网吧’……”
“……首次盈利，解锁游戏《鬼泣》，吸引首位玩家君宁……”
那上面滚动的，赫然是他从前世到今生，所有的人生履历与关键节点！
是她！那个只在系统日志里出现过的具现体，血屏姬！
血屏姬缓缓走到他面前，停在了韩小霜也无法靠近的蓝色光晕之外。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张模糊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困惑，但说出的话，却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合成的电子音。
“根据后台数据分析，宿主韩冰之，您的情感波动已产生137次高危冗余，严重干扰系统对‘天玄大陆’世界法则的逻辑接管进程。”
“为确保系统稳定运行，‘优化’程序已启动。您将被剥离不必要的感性认知，升格为纯粹的‘协议载体’，成为系统行走于此世的最高权限终端。”
韩冰之听懂了。
这狗日的系统，嫌他人味儿太重，想把他格式化，做成一个人形外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