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富有节奏的颤抖，通过鞋底，清晰地传递到了韩冰之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就像前世，服务器机房里，成百上千台机器因为过载而产生的集体共振。
下一瞬，那只遮蔽了半个天空的暗红色巨眼，瞳孔骤然收缩，仿佛一个对焦完毕的摄像头。
“嗡——！”
数以万计的、比发丝还细的红色光线，如同一场无声的暴雨，从巨眼中倾泻而下，呈扇形扫过整座天风城。
韩冰之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红光掠过不远处的一座三层酒楼。
那是一座他很熟悉的酒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然而，在红光扫过的刹那，酒楼最上层的琉璃瓦，就像被画图软件里的橡皮擦工具粗暴地抹过一样，其色彩与质感瞬间变得透明，然后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是下层的木质横梁、墙体，再到里面的桌椅板凳……一切都在那道红光的扫描下，被一层层地“卸载”，化为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崩塌，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绝对安静的抹除。
“启动‘起源’最高防御矩阵！”韩冰之心念电转，试图调动网吧的权限。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熟悉的系统面板，而是一个占据了他整个视野、闪烁着刺眼红光的警告弹窗。
【警告：当前版本已停服维护，所有本地资源正在强制回收。】
【回收进度：1%……】
停服维护？这他妈是删库跑路！
韩冰之心中狂骂，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蛮横，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啊！我的修为！我的金丹！”
广场上，一名刚刚还在庆幸自己没有被金丝封印的元婴期修士，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充盈的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逸散，识海中的元婴虚影正在迅速变得暗淡、龟裂。
“我的‘无尽怒火’！灰了！彻底灰了！”另一个在《暗黑破坏神》里苦修了数百小时的壮汉，绝望地锤着地面。
他角色面板里那曾让他引以为傲的技能图标，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再也无法点亮。
恐慌彻底引爆。
玩家们发现，自己不仅仅是无法再上机，而是那些已经通过游戏，千辛万苦具现化到现实中的修为、技能、甚至是肉身体魄，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回档”！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个身影，踏着沉重而诡异的节奏，缓缓走进了广场。
那是个孩童模样的石化者，正是静默疫童。
他四肢上拖拽着沉重的枷锁，每一步都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麻木地、机械地呼吸着。
每一次呼气，都会从他那石化的口鼻中，喷出大片大片肉眼可见的灰色碎片。
那些碎片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堆乱码的字符和破碎的像素块，在空中飘浮、旋转。
一名离得近的修士躲闪不及，吸入了几片碎片。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变得如同坏掉的显示器，只剩下空洞的雪花点。
“错误……错误……文件……损坏……”
他口中发出了毫无意义的电子杂音，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迅速硬化、石化，最终变成了一尊保持着惊恐姿态的灰色雕像。
瘟疫在蔓延，一种专门针对“存在”本身的数字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