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光线有些昏黄，映着杨素贞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竟透出几分久违的红润。
林青屏住的呼吸终于缓缓吐出，一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加了20点生命力，看来是起效了……妈和孩子，应该都能保住吧。’
他心中默念，目光紧紧锁在母亲脸上，生怕那红润只是错觉。
一旁的娄晓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温柔：
“青子，你在家好好守着你妈，我出去找个公用电话，请个相熟的医生来家看看，总得让大夫瞧过了才能真放心。”
林青点点头，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谢谢你，晓娥婶。”
他心里确实有些纳闷娄晓娥为何会在这里，但看她忙前忙后，额角还带着细汗，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做不得假。
这倒符合他对娄晓娥的认知，原剧里她历经坎坷，最后却能出资将大院改成养老院，心底的良善从未泯灭。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娄晓娥去而复返，她踮着脚走进来，压低声音问：“你妈睡踏实了？”
“嗯，刚睡着。”林青应着，顺势问出心中疑惑，“晓娥婶，今天多亏你了。你怎么正好在我家？”
娄晓娥笑了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瞧你这话问的，一个院儿里住着，互相搭把手不是应该的？”
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接着解释，“也巧了，你大茂叔今儿个下乡放电影，我闲着没事回娘家转了转，回来就看见你妈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地靠在门口廊柱上，可把我吓坏了！赶紧扶她进屋躺下。她缓过点劲儿就催我去找你，我拗不过，只好去院门外等着。”
“那我妈……她有没有说怎么会突然肚子疼？”林青追问，眼神锐利了些。
娄晓娥眼帘微垂，摇了摇头：“这她倒没说。”
她其实回来时瞥见棒梗慌里慌张从林家方向跑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贾家那一家子女人不好惹，林家就母子俩，杨素贞还病着，林青这孩子要是知道了，冲动之下找上门去，岂不是要吃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选择了隐瞒。
林青站起身，朝着娄晓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晓娥婶，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林青记下了。”
娄晓娥忙不迭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快别这样，远亲不如近邻嘛。再说……之前工作那事儿，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她语气带上了几分气恼，“都是许大茂自作主张！我这家里的情况，哪需要去争一个工作名额？我根本不知情！”
原来如此。
林青心里的一个小疙瘩解开了。“事儿都过去了，晓娥婶。您心肠这么好，嫁给许大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真是太可惜了。”
娄晓娥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伸手轻点了一下林青的额头：“你个小鬼头，才多大点儿，懂什么嫁不嫁可惜的？”
林青却摇了摇头，神情不像开玩笑：“晓娥婶，别看我小。小孩儿眼睛亮，看得清。
您这样的大小姐，知书达理，心眼又好，跟了许大茂那种……目光短浅的小市民，就是委屈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娄晓娥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那些被日常琐碎掩盖的不甘和遗憾，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她嘴角的笑容淡去，眼神有些飘忽，低声道：“嗨……都这样了，凑合凑合，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话音未落，眼圈先自红了。
林青适时打住，不再往下说。
种子已经播下，浇灌太多反而不美。
何况，若非娄晓娥今日援手，他也不会多这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