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坐在他的左手边,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手心全是汗。
他已经按照赵天峰的指示,将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藏在了袖扣里。
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将被实时传送到赵天峰那里。
高育良坐在祁同伟的旁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他像一个即将被送上刑场的人,连端起茶杯的力气都没有。
桌上还坐着几个汉东政商两界,过去和赵家走得近的人物。
此刻,他们一个个都如坐针毡,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不知道赵瑞龙这个蠢货,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把大家聚到一起。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沙瑞金,他们是赵家余孽吗?
只有赵瑞龙自己,还沉浸在权势的迷梦中。
“人都到齐了,上菜!”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高小琴说道。
高小琴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红色晚礼服,强颜欢笑地应了一声。
“好的,赵公子。”
她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冰冷。
她知道,今晚,是这些人的末日,也是她自己的新生。
酒过三巡。
赵瑞龙喝得满面红光,开始口无遮拦。
“高书记,你最近好像很憔悴啊。”
他斜着眼睛,看着一言不发的高育良。
“我听说,吴春林那个不长眼的东西,被纪委给查了?”
高育良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赵瑞龙冷哼一声。
“没用的东西!”
“我爸早就说过,汉大帮就是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
“还是我们同伟厉害!”
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祁同伟的脸都抽搐了一下。
“听说你最近在公安厅搞整顿,把高书记的人给清洗了不少?”
“干得好!”
“我早就看那帮老家伙不顺眼了!”
“同伟啊,跟着我,比跟着你那个只知道看《万历十五年》的老师,有前途多了!”
祁同伟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都是龙哥您领导有方。”
“哈哈哈哈!”
赵瑞龙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我爹虽然退了,但别忘了,汉东,还是姓赵!”
“沙瑞金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来的和尚,还想在我的地盘上念经?”
“还有那个叫赵天峰的,什么狗屁龙腾资本,敢跟我抢项目,抢女人?”
他一口喝干杯中的茅台,把杯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在汉东,谁敢跟我赵瑞龙作对,下场只有一个!”
他环视众人,眼中充满了暴戾。
“那就是死!”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副疯狂的模样吓到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希尔顿酒店顶层。
赵天峰正通过巨大的投影屏幕,看着这场“鸿门宴”的现场直播。
他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蠢货。”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投影屏幕的一角,出现了一个新的画面。
那是山水庄园大门口的监控。
十几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检察院制服的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正是满脸煞气的侯亮平。
“好戏,要开场了。”
赵天峰端起酒杯,对着屏幕里的侯亮平,遥遥一敬。
“侯局长,今晚的消费,可都记在你的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