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别院。
这里是权力的核心外围,幽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松林的声音。一辆挂着白色军牌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滑过警卫森严的岗哨,停在一座灰砖红瓦的四合院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车,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的小门,极其熟练地输了一串密码。
书房内,一位老人正戴着老花镜,批阅着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首长,‘深海’传回来的。”中年男人把档案袋轻轻放在紫檀木桌案上,声音压得很低,“加急,绝密。”
老人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伸手拿过档案袋。封口处的火漆印泥还透着一股新鲜的焦味。他拆开线绳,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A4纸。
第一页,赫然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覆盖了能源、地产、金融三个核心领域。而所有线条的终点,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赵瑞龙,以及那个站在他身后,影子被拉得老长的赵立春。
老人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每一页,都是一笔触目惊心的数字。
每一行,都是一个足以让政坛地震的名字。
从汉东省的月牙湖项目,到京州的各类批文交易,再到海外离岸公司的洗钱记录,甚至包括赵立春那些门生故旧利用职权输送利益的具体时间、地点、金额,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连银行流水单号都在。
这哪里是举报信,这分明就是一份已经整理完毕、铁证如山的起诉书。
啪。
老人合上文件夹,手掌重重地拍在封面上。
“好一个赵立春。”老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站在对面的中年男人把头垂得更低,“原来这才是他的‘家天下’。”
“首长,这材料……”
“查。”老人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吐出一个字,“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在什么位置,只要名字在这上面,一个都不许放过。”
“那汉东那边的调查组……”
“让纪委老张亲自去一趟。”老人重新拿起红蓝铅笔,在档案袋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有些人不是喜欢查吗?那就让他自己也尝尝被查的滋味。”
……
汉东,京州。
光明峰项目指挥部,气氛剑拔弩张。
中央联合调查组组长刘振,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掉在昂贵的会议桌上,也没人敢去擦。
“李达康同志,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刘振指着面前的一堆财务报表,唾沫星子横飞,“资金来源解释不清,土地审批流程过快,环保评估更是形同虚设!我看这个光明峰项目,根本就是个这就是个烂尾楼工程!”
李达康坐在他对面,脸黑得像锅底,双手死死抓着茶杯。
“刘组长,话不能这么说。”李达康压着火气,“所有流程都是经过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特事特办也是为了抢抓发展机遇。至于资金,龙腾资本的钱每一分都是干干净净进来的,怎么就解释不清了?”
“特事特办?”刘振冷笑一声,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桌面上,“我看是乱作为!是胡搞!”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京州干部。
“我宣布,从现在起,光明峰项目所有账户冻结!所有施工立刻停止!相关责任人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向调查组交代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