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内，窗外的雨势未歇，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
赵天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晕。他看着满脸焦躁、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李达康，笑了笑。
“李书记，金融市场就是个屠宰场。那些人带着三千亿来，是想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如果我们硬碰硬，就算最后赢了，也是惨胜，京州的元气会大伤。”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刺李达康的双眼。
“但如果我们示弱呢？如果我们主动把伤口撕开，把血腥味散出去呢？”
李达康是个聪明人，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政治智慧极高，但对资本运作的那些弯弯绕绕，确实不如赵天峰精通。他皱着眉，盯着赵天峰，大脑飞速运转。
“你是说……诱敌深入？”李达康试探着问，“让他们觉得我们不行了，觉得光明峰项目真的出大问题了，然后他们就会……”
“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加注。”赵天峰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做空这种游戏，最大的风险在于，当你想买回筹码平仓的时候，发现市面上根本没有筹码可买。只要我们把股价砸得足够低，让他们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光，把仓位加到爆。到时候，我手里的五千亿进场，直接把流通盘锁死。”
赵天峰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仿佛捏碎了什么东西。
“我要让他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这三千亿，既然来了，就别想带走一分钱。它们会变成京州的高架桥，变成光明峰的摩天大楼，变成老百姓口袋里的福利。”
李达康只觉得头皮发麻。
五千亿！
这个年轻人手里，竟然握着五千亿的现金流！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打一场局部战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赵天峰说的是真的，那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敌人的子弹变成自己的补给，这种仗，打得过瘾！
“好！”李达康猛地一拍大腿，豁出去了，“赵董，既然你敢赌，我李达康就陪你疯一把！这出戏，我演！”
“不仅要演，还要演得像。”赵天峰叮嘱道，“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你要表现得疲惫、无奈，甚至要有一点被上面调查的恐慌。记住，那些记者里，肯定有泰山资本安排的眼线。你的每一个表情，都会成为他们加仓的理由。”
李达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脸上那股焦躁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放心吧，赵董。在汉东这块地界上，论演戏，我还没怕过谁。”
……
次日上午九点，京州市委新闻发布厅。
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闪光灯把主席台照得惨白。台下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甚至还有几家境外财经媒体的面孔。
李达康准时出现在侧门。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眼袋很重，脸色有些发灰，走路的步子也不像往常那样虎虎生风，反而显得有些沉重。他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大茶杯，走到主席台中间坐下，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迟缓。
台下的快门声瞬间连成一片。
“各位媒体朋友。”李达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看镜头，而是低头看着面前的稿子，“今天召开这个临时发布会，是通报关于光明峰项目的一些……最新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台下的记者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近期，市委市政府接到有关部门的通知，要求对光明峰项目前期的土地审批、环保测评以及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新一轮的……核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