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部。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面色凝重如水,手中的铅笔,在代表着黑云寨的区域周围,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包围圈,箭头从三个方向死死指向中心。
“第四旅团,第九旅团,还有一个独立炮兵联队……筱冢义男这是疯了吗?为了一个八路军的根据地,竟动用如此重兵!”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作为阎锡山麾下的王牌将领,楚云飞的情报网络同样不可小觑。日军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当所有的情报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李云龙的独立团时,楚云飞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与李云龙虽分属不同阵营,时有摩擦,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间的惺惺相惜。尤其是在见识了楚云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黑云寨日新月异的发展后,他内心深处,早已将这支八路军部队,视为了抗日战场上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
他绝不希望看到这样一支强悍的抗日武装,就这么被日军的优势兵力所淹没。
“不行,我必须提醒他们!”
楚云飞当机立断,立刻走到电报机前,亲自拟定了一份电文。
他的参谋长方立功见状,连忙上前劝阻:“团座,此事万万不可啊!我们与八路军私下联系,若是被上面知道了,恐怕会惹来大麻烦!再者说,日军此次来势汹汹,兵力火力数倍于敌,我们提醒了也未必有用,何必引火烧身?”
“立功兄!”楚云飞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剑,“国难当头,党派之见当放于后!李云龙的独立团,是打鬼子的好部队!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重围,我楚云飞做不到!”
“更何况,”楚云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个楚云,绝非等闲之辈。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我发这封电报,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说完,他不再理会方立功,迅速地将电文发了出去。
电文的内容很简短,却充满了急切的关切:
“云龙兄,日寇集结重兵,携重炮而来,势在必得。敌我力量悬殊,切不可意气用事,硬拼蛮干。建议暂避锋芒,保存实力,以图将来。楚云飞顿首。”
……
黑云寨指挥部,楚云看着译电员送来的电报,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嘿,这个楚云飞,倒还算是个讲情义的汉子。”李云龙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说道。
楚云将电报递给赵刚,笑着说道:“他这是怕我们被鬼子一口吞了,以后没人陪他玩了。”
“不管怎么说,他能在这个时候发来警告,这份心意是好的。”赵刚看完电报,点了点头。
“心意是好的,但眼光嘛,就差了点。”楚云的嘴角微微上扬,拿起笔,亲自起草了一封回电。
“他以为我们还是以前那个缺枪少炮、任人宰割的独立团?他以为鬼子的几门破烂重炮就能把我们吓尿裤子?是时候,让这帮井底之蛙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他娘的才叫真正的实力了!”
很快,一封让楚云飞目瞪口呆的回电,就摆在了他的桌上。
“云飞兄,好意心领。区区万余倭寇,土鸡瓦狗耳,不足挂齿。我黑云寨已备好酒席,恭候多时。此战,我部必重创日寇。兄若有兴趣,可派人前来观战,以壮声威。”
看着这封电报,楚云飞和方立功都愣住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狂妄!简直是狂妄到没边了!”方立功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眼睛瞪得铜铃一般,“面对日军两个旅团加一个重炮联队,他竟然敢说是土鸡瓦狗?这个楚云,他娘的莫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楚云飞却没有生气,他反复看着电报上的每一个字,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他了解李云龙,那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浑人,但绝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而那个楚云,更是心思缜密,算无遗策。他们敢说出这样的话,难道……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自己无法想象的底牌?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第二封电报紧随而至。
这封电报,让楚云飞彻底坐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另,云飞兄。我部与日寇血战在即,预计伤员甚多,西药及医疗器械将大量消耗。你我兄弟一场,不如做个交易。若此战我部能全歼或重创日寇扫荡部队,还望云飞兄能以市场价五折,支援我部一批盘尼西林、磺胺粉和手术器械。若我部战败,此约作废。如何?”
拿着这份电报,楚云飞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一种近乎神明的自信!一种视万军如无物的绝对霸气!
在超过万名日军精锐和重炮的围攻下,他们想的不是如何突围,如何保命,而是在战后如何补充药品!
这简直是把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主力,当成了他们刷战绩、换装备的运输大队!
“团座,这……这就是一个赌约啊!一个疯子的赌约!”方立功惊呼道。
“赌约?”楚云飞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不,这不是赌约!这是楚云在向我下战书,更是在向我展示他的决心和实力!”
他猛地一拍桌子,沉声喝道:“回复他!就说我楚云飞,同意了!这个‘观战’的赌约,我接了!我倒要亲眼看看,他楚云,到底要如何上演这惊天逆转的好戏!”
楚云飞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战,或许将彻底改变整个山西,乃至整个华北的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