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识破了翠平的伪装。
从她走进会客厅的第一秒钟，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楚云的目光在那个叫“穆晚秋”的女人身上一扫，嘴角就翘了起来。
旗袍穿得跟借来的一样，浑身不自在。说话眼神闪躲，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还大城市女商人？村里的傻丫头都比她放得开！
当楚云挂着和煦的笑容，抛出几个关于太原黑市物价和物资管制的专业问题时，这个女人的表演彻底崩了。
“穆小姐，久仰大名。不知贵商会，主要经营哪些业务？我们根据地，目前对钢铁、化工原料和精密机床的需求量很大，不知穆小姐可有渠道？”
“这……这些……我们都有所涉猎……主要……主要是看价格……”
“听闻穆小姐是从太原过来的？最近太原城里的行情如何？我听说，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最近又在搞什么‘治安强化运动’，对城里的物资管控，应该很严吧？特别是棉布和药品，黑市价都炒到多少了？”
几个问题下来，这女人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除了“是啊”、“对啊”，屁都说不出来一个。
拙劣！
简直是把“我是间谍”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楚云心里冷笑，戴笠这是没人了？派这么个货色来糊弄老子？
他面上却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客气地将她送走，随即立刻召见了林娥。
“去，把这个‘穆晚秋’和她那支商队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楚云的眼神锐利如刀，“我闻到了军统的味道，戴笠的鼻子，伸得太长了。”
内务与反情报总局的效率，如今已是根据地的骄傲。
不到两个小时，一份详尽的报告就摆在了楚云的桌上。
“参谋长，您料事如神。”林娥的声音清冷而干练，“‘穆晚秋’，真名翠平，冀中人士，出身贫苦，大字不识。她是被军统从村里临时找来的，经过了简单的伪装训练，就直接派了过来。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军统的全称是什么。”
“根据我们破译的重庆方面几份低级加密电文，戴笠之前派来的几批专业特工，都在我们根据地外围的警戒线前撞得头破血血流，连根毛都没摸进来。这次，他是被逼急了，想出了这么个‘奇招’，用一个最不像间谍的人，来当他的眼睛。”
楚云看着报告上翠平那张略显土气的黑白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
“戴笠啊戴笠，你这是黔驴技穷了？还是真觉得我这黑云寨是筛子，想来就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眼中闪烁着一丝玩味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