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迎面扑来，裹挟着浓郁的檀香，瞬间驱散了陈凡骨髓里的寒意。
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暖，几乎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垮掉，身体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身后，两名侍卫的手臂如同铁钳，一左一右将他架住，力道之大，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发出一阵呻吟。他们眼神中的警惕与杀意，比宫门外的寒风更加刺骨。
陈凡强行挺直了脊梁，任由那股暖意渗透四肢百骸，一点点唤回冻僵的知觉。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氤氲的香气，落在了书案之后。
那里坐着一个人。
身着一袭玄色常服，面容温润儒雅，眉宇间却沉淀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没有想象中的龙袍加身，没有珠光宝气，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书房的光线与空气，都仿佛以他为中心。
大明储君，朱标。
陈凡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了一下。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此刻化作了有血有肉的实体，他的眼神，正带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审视，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探寻，却没有丝毫因他这身流民扮相而流露出的鄙夷。
这让陈凡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
“你就是陈凡？”
朱标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温暖的书房内回荡。
“那支笔，是何物？”
他的目光从陈凡身上移开，落向书案一角。那支银白色的金属笔，在烛火下反射着冰冷而陌生的光泽，与周围古朴的一切格格不入。
“回殿下。”
陈凡开口，声音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有些沙哑，但吐字却异常清晰。
“此物名为‘宝珠笔’。”
“其腹中藏墨，可自行流出，乃是七百年后，学子们人手一支的寻常之物。”
他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故作高深。在一位顶尖帝王的继承人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自取其辱。他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
七百年后？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书房内温暖的空气骤然一紧。
朱标的瞳孔，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方士，听过太多荒诞不经的奇谈。可从未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语。
寻常之物？
他拿起那支笔，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等鬼斧神工的造物，在七百年后，只是学子人手一支的寻常东西？
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朱标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那无意识攥紧笔身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你如何证明？”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温和褪去，只剩下属于帝国储君的审慎与威压。
这个问题，在陈凡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仅凭一支笔，绝不可能完全取信于这位心思缜密、执掌天下权柄的太子。
那支笔是钥匙，是敲门砖。
而他真正的杀手锏，现在才要登场。
陈凡的胸膛因为呼吸而起伏，他从那破烂的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方块。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
在朱标和两名侍卫紧绷的注视下，他一层层地揭开油纸，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现代家庭的全彩照片，外面套着一层透明的塑胶保护壳。
“殿下，口说无凭。”
陈凡双手将照片高高举起，呈了上去。
“这，便是我那个时代的一副‘画卷’。”
一名侍卫上前，并未直接用手去接，而是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托着，小心翼翼地转呈到朱标的书案上。
朱标的视线，从陈凡那张写满疲惫与决然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张小小的“画卷”上。
他疑惑地拿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