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都是国家最高级别的机密,都是工业体系最深层的痛点。
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分析得如此透彻的?
刘光奇没有停下。
他要在这位老人的心里,投下一颗真正的炸弹。
“所以,郑老,这才是我们面临的真正困境。”
他看着郑老,一字一句,清晰地总结道。
“我们一边是大量的,只能用来造锄头、铁锹、脸盆的低端普通钢材,产能甚至已经出现了过剩的苗头。”
“另一边,却是军工、航天、精密仪器所急需的高端特种钢,严重依赖进口,随时会被人卡住脖子。”
“这种结构性的失衡,才是我们钢铁工业最大的症结所在!”
“解决了这个问题,量的提升,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们炼再多的钢,也只是在为别人打地基,永远也盖不起自己的摩天大楼。”
话音落下。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郑老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周干事却看到,老人放在扶手上的手,正在轻微地颤抖。
周干事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他看着刘光奇,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领导为什么会如此看重这个年轻人了。
状元的身份,只是一个敲门砖。
这个年轻人头脑里装着的,是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时代,最深刻的洞察!
他看到的,是所有人都看到的问题。
但他指出的,却是所有人都没敢指出的根源。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郑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是亮得惊人。
他看着刘光奇,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好。”
郑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你说得对。”
“我们以前,都只想着把蛋糕做大,却忘了,蛋糕的质量,才决定它究竟能不能吃。”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了刘光奇的面前。
他拍了拍刘光奇的肩膀,那只饱经风霜的手,坚实而有力。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老人看着他,目光灼灼。
“现在,我问你!”
“破局的刀,我已经磨好了。”
“你,敢不敢来当这个执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