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的目光落在那张稿纸上，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看向刘光奇。
“谢谢。”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天生的清冷，但比之前，明显多了一丝人情味，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刘光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举手之劳。”
他的回答轻描淡写，没有丝毫居功的意思。
说完，便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到桌上那本厚厚的俄文孤本身上。
仿佛帮她解围这件事，还没有这份资料上的一个字母来得重要。
这种态度，让林晚星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异样感，又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所取代。
从小到大，她都是人群的焦点，还从未有人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漫不经心。
刘光奇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了资料的一页。
林晚星也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资料上的一副结构图。
那是一副关于早期计算机冯·诺依曼结构的示意图。
她看着刘光奇的眼睛，开口问道：
“你对这个构想怎么看？我认为它在数据传输上存在严重瓶颈，指令执行的效率会受到极大限制。”
她问出了自己研究这份资料许久，一直困扰着她的一个核心问题。
这也是对刘光奇的一次试探。
对方真的能看懂这份资料吗？
她想看看，这个浑身充满谜团的男生，究竟能带给她多大的意外。
刘光奇的目光，顺着她白皙的手指，落在了那副结构图上。
【知识融通】的能力，在他的大脑中飞速运转。
林晚星的问题，以及这份资料上关于冯·诺依曼结构的全部知识，瞬间被他理解、消化。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停顿。
他抬起头，迎上林晚星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眸，从容不迫地回答：
“是的，你说得对。这，就是所谓的‘冯·诺依曼瓶颈’。”
轰！
“冯·诺依曼瓶颈”！
这六个字，从刘光奇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却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进了林晚星的脑海里！
这个名词……
她从未听过！
她查阅了无数资料，请教过系里最博学的导师，从来没有人能如此精准地，用一个词来概括这个结构上的根本性缺陷！
刘光奇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并没有停下。
他继续往下说道：
“要解决这个瓶颈，未来的方向，或许有两个。”
“第一，是改进总线结构，比如采用分离的数据和指令总线，或者开发更高速的缓存技术，来缓解处理器与主存之间的速度矛盾。”
“第二，则是跳出这个框架，发展非冯·诺依曼体系。”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词汇。
“比如，数据流计算机。以数据为驱动，而不是指令。当一条指令需要的所有数据都准备好时，指令才会被执行。这样，就可以实现大规模的并行处理，彻底绕开所谓的‘瓶颈’。”
寂静。
林晚星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小巧的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颠覆和茫然。
高速缓存……
数据流计算机……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的知识体系里，炸出了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她完全听不懂这些具体的技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