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双目赤红,手臂上青筋暴起,抓着木椅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胸膛剧烈起伏,理智已经被怒火彻底烧毁。
吴思远也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欺人太甚!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不行,我们必须把这件事捅出去!让全校的人看看他们的嘴脸!”
王建国焦急地在原地踱步,他比陈东和吴思远更懂这里面的门道。
“捅出去?怎么捅?人家是副部长!我们是几个学生!谁会信我们?”
“到时候人家反咬一口,说我们是诬告,我们这辈子就全完了!”
一盆冷水,浇在吴思远和陈东的头上。
是啊,对方的身份,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绝望和无力,取代了愤怒。
陈东颓然地松开了椅子,那把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痛苦地抱着头,蹲了下去。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心血,成了别人的功劳?”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林晚星站在一旁,清丽的脸上也覆盖着一层寒霜,她看着痛苦的众人,又看向了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刘光奇。
整个实验室里,只有刘光奇还坐着。
他甚至还端着一杯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那份平静,与周围的狂怒和绝望,格格不入。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走过去将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陈东面前,一只手按在了陈东颤抖的肩膀上。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陈东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陈东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刘光奇,声音嘶哑。
“光奇哥,我……”
“别急。”
刘光奇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早有预料。”
什么?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建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光奇,你说什么?你早就料到他们会截胡我们的成果?”
刘光奇点了点头。
“赵卫国是赵天明的父亲,以他的身份,能接触到这份报告,并不奇怪。”
“以赵家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看到我的名字,他会做什么,很难猜吗?”
吴思远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报告交上去?这不是白白送给他们吗?”
“不。”
刘光奇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我交给陈景舟教授的,只是一个‘阉割版’的报告。”
“阉割版?”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刘光奇走到书桌前,不急不缓地解释起来。
“那份报告里,我只写了研究的最终成果,和它能带来的巨大意义。”
“比如,可以将良品率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五。”
“但是……”
他拖长了音调。
“关于如何实现这个结果,最核心的技术壁垒,最关键的算法模型,以及具体的实现路径,我一个字都没写。”
陈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光彩。
“我明白了!”
“他们拿到的,只是一个靶子!一个看起来很美,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中的靶子!”
刘光奇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
“赵家拿到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很美,但根本无法复制的‘空中楼阁’。”
“赵天明现在一定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拿到了天大的功劳。”
“他会迫不及待地拿着这份报告去邀功,去宣传,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刘光奇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砸在众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