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组很快就成立了。
正如李怀德所愿,整个团队的核心岗位,几乎全被他的人马所占据。王工成了名正言顺的副总指挥,易中海那几个徒弟,个个都成了关键工序的技术负责人。陈锋这个总指挥,手底下除了一个被他点名要来当助手的傻柱,几乎成了个光杆司令。
任务开始的第一天,这帮人的嘴脸就暴露无遗。
陈锋根据系统提供的优化方案,制定了一份详细的材料配比和冶炼流程计划书,交到了王工手里。
王工拿着计划书,老花镜都快顶到额头上了,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看了半天,最后“啪”地一声把计划书拍在桌上,连连摇头。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他吹胡子瞪眼地说道,唾沫星子喷了陈锋一脸,“这配比是什么东西?好几种稀有金属的比例完全超出了我们的常规认知!
还有这个升温曲线,要求在十分钟内将炉温提升三百摄氏度,这怎么可能做到?炉子会炸掉的!小陈啊,我知道你爱创新,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们这是在搞生产,不是在搞杂耍!这是要出人命的!”
他一副痛心疾首、为你好的表情,将陈锋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
负责配料的刘师傅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就是啊,王工说得对。我们炼了一辈子钢,就没见过这么配料的。哎呀,这材料太金贵,我手抖,不敢配啊!这要是炼废了,这么珍贵的材料,谁来负责?”
另一个负责炉前操作的张师傅也抱着胳膊,懒洋洋地说:“王工,咱们这三号炉子有点老毛病,我看啊,得先停炉检修两天,安全第一嘛。”
他们摆明了就是一件事:消极怠工,阳奉阴违。
陈锋的任何指令,到了他们那里,都会被以“不符合规矩”、“经验不足”、“有风险”、“设备老化”等各种理由驳回或者拖延。他们不主动干活,也不让陈锋干活,就这么耗着。
傻柱在一旁气得脸都青了,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跟他们理论:“你们这帮老家伙,不想干就滚蛋!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哥,别急。”陈锋一把拉住他,用眼神制止了。
晚上回到家,傻柱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像头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妹夫,这帮孙子摆明了就是想看你笑话!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再拖下去,任务完不成,黑锅可就得你来背了!”
“哥,别急。”陈锋给他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道,“鱼儿还没到最饿的时候,现在下钩,它们是不会咬的。让他们再蹦跶两天。”
转眼三天过去了,项目进度为零。
杨厂长那边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李怀德则假惺惺地找陈锋谈话,嘴上说着“要相信老同志的经验,不要急于求成”,眼里却全是幸灾乐祸的光。
王工和他的那帮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们估摸着陈锋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是时候进行最后致命一击了。
这天下午,在一次小规模的实验熔炼中,王工一反常态,竟然“勉强”同意了按照陈锋提供的一个简化版方案进行操作。
整个车间里,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王工亲自坐镇在控制台前,嘴里念念有词地指挥着。易中海的几个徒弟则在各个岗位上“忙碌”着,眼神交汇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炉内的钢水在高温下翻腾着,呈现出刺眼的亮白色。
“注意!注意!准备进入最后的恒温淬炼阶段!”王工扯着嗓子大喊,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看起来十分紧张和投入。
他扭头看向负责监测炉温的张师傅,大声问道:“老张!现在炉温多少?”
张师傅紧盯着仪表盘,眼中闪过一抹阴险的光芒,随即高声回报:“报告王工!炉温一千五百八十度!一切正常!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一千五百八十度!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站在一旁的傻柱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这几天帮着陈锋整理资料,对这个温度参数有印象。陈锋的方案里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这个阶段的临界温度,是一千六百三十度!必须高于这个温度,才能保证金属晶体的正确相变。
差了整整五十度!这要是直接进行淬炼,整炉钢水都会因为结晶错误而直接报废,变成一炉昂贵无比的废铁!
他们是故意的!
傻柱猛地扭头看向陈锋,却发现陈锋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那个错误的参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炉翻腾的钢水。
“好!所有单位注意!准备执行淬炼程序!”王工听到回报,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他举起手,就要下达最后的指令。
成了!
只要他手一挥下,这炉钢水就彻底完了!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方案是陈锋的,操作流程也是按照陈锋的方案来的,这口黑锅,陈锋是背定了!
他将在杨厂长和全厂面前,彻底失败!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