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终于让马秀英忍不住开口。
“重八,你能不能安静些?走来走去的,让人心烦意乱。”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瞪了马秀英一眼,但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终究是压下了火气,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重重坐下。
“咱这不是担心乖孙吗?你说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语是什么意思。
马秀英忧心忡忡地望向里屋悬挂的锦帘,声音哽咽。
“不过是染了风寒,怎么就这么久了还不见好?那些御医...”
“都是群废物!”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震得茶几上的茶杯叮当作响。
“平日里一个个自诩医术高明,真到了关键时刻,连个孩子的风寒都治不好!若是咱的乖孙有个三长两短,咱非要他们全部陪葬不可!”
“胡说什么!”
马秀英急忙制止。
“这种晦气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快拍拍木头,去去晦气!”
朱元璋愣了一下,竟真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低声嘟囔。
“是咱失言了,该打。”
若是平日,看到父母这般恩爱的互动,朱标定会心生暖意。但今日,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里屋躺着他最为宠爱的嫡长子朱雄英,那个聪慧伶俐、深受皇爷爷喜爱的孩子。
朱雄英原本只是染了风寒,谁知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前几日开始高热反复不退,刚刚更是突然昏厥过去,吓得一众御医手忙脚乱。
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脸上的表情却一次比一次凝重,这让朱标感到情况极为不妙。
一想到可能会失去这个儿子,朱标只觉得心如刀割,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殿下保重。”
吕氏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一只手轻轻为他抚胸顺气。
“雄英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
朱标勉强点了点头,握住吕氏的手,心中稍感宽慰。但目光转向里屋时,忧虑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里屋的锦帘被掀开,几名御医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不等朱元璋发问,他们便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为首的刘御医声音颤抖。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臣等无能,太孙他...病情急转直下,臣等已经...已经束手无策了...”
“什么?”
朱标猛地站起身,却因起得太急而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吕氏赶忙扶住他,连连为他抚背顺气。
朱元璋的眼珠瞬间变得通红,他大步走到御医面前,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们说什么?束手无策?咱告诉你们,若是治不好太孙,你们全都得给他陪葬!”
御医们吓得瑟瑟发抖,不住地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情急之下,朱元璋脱口而出。
“太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这一声“太孙”让跪地的御医们微微一怔。
按照祖训,朱雄英作为嫡长孙,确实应当被称为太孙,但此前并未正式册封。
不过此时此刻,没有人会在意这个称呼是否合乎礼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朱雄英的病情上。
“我的孙儿...”
马秀英喃喃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随即软软地向后倒去。
“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