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显示出朱元璋对陈修远医术的极大信任,将最疼爱的孙子和最重要的妻子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朱标虽然因为自己对母亲关心不够而心生愧疚,但对此安排并无异议,反而觉得如此更能安心。
然而,站在朱标身后的吕氏,在听到这个决定时,脸色却是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纤长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捏紧,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并未引起他人注意。
很快,宫人便备好了御辇。
朱元璋亲自扶着身体虚弱的马秀英,又命乳母抱着尚在昏睡的朱雄英,一行人准备移驾坤宁宫。临登辇前,朱元璋看了陈修远一眼,道。
“陈修远,你救治太孙有功,特许你同乘御辇,随侍在侧。”
这无疑是臣子难以想象的莫大恩宠,若是寻常人,此刻早已感激涕零,叩谢隆恩。然而陈修远心中记挂着身陷囹圄的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殊荣并未带来多少激动,他谢恩后默默跟在后面。
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寻找机会,向朱元璋揭发赵瑁构陷他父亲的阴谋。御辇空间有限,他虽同乘,也只能坐在靠近边缘的位置,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无数宫人内侍侧目。
御辇缓缓启动,向着坤宁宫行去。
陈修远坐在辇上,目光掠过宫城内巍峨的殿宇和肃立的侍卫,心中焦急万分。
时间每过去一分,父亲在狱中就多一分危险,赵瑁在外也可能正在加紧毁灭证据或布置更恶毒的陷阱。
他必须尽快开口,眼下或许就是个机会…
正当他鼓起勇气,准备趁着辇上相对安静的氛围,向近在咫尺的皇帝开口陈述冤情时,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百户手持一封密封的文书,步履匆匆地来到御辇前,单膝跪地,双手将密信高举过顶。
“陛下,应天府衙急报!”
朱元璋眉头一皱,示意御辇暂停。
他接过内侍转呈上来的密信,撕开火漆,抽出信纸,目光快速扫过。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陈修远却敏锐地注意到,朱元璋的眼角余光,似乎若有若无地瞥了自己一眼,那目光深沉难测,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陈修远的心猛地一沉。应天府衙的急报?会不会与父亲、与赵瑁的案子有关?皇帝看这封信时为何要看自己?是知道了什么?还是…
朱元璋很快看完了密信,随手将信纸折起,塞入了袖中,并未对信的内容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询问陈修远任何问题,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起驾。”
御辇再次缓缓启动,但辇上的气氛,却因这封突如其来的密信,变得有些微妙和压抑起来。
陈修远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又咽了回去,心中疑窦丛生,那股不安的感觉,如同阴云般迅速弥漫开来,将他原本就焦灼的心,笼罩得更加沉重。
就在陈修远因那封密信而心绪不宁之际,与此同时,礼部尚书赵瑁的府邸内,气氛同样紧张。
书房内,赵瑁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听着管家赵忠贤的禀报。
“老爷,事情已经处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