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远孑然一身入宫,自然无甚行李可收拾。
陈清源从大牢被提出,更是身无长物。父子二人便在杜远志及其麾下锦衣卫的“护送”下,沉默地离开了这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城。
出了宫门,陈清源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巍峨的宫墙,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小声嘟囔着。
“这就出来了?还没见到陛下天颜,也没能好好看看这皇宫内苑是什么光景…真是可惜了…”
他全然忘了自己刚刚死里逃生,满脑子都是与“天家”失之交臂的遗憾。
陈修远听着父亲的念叨,心中无奈,却也懒得纠正他这不合时宜的念头。
两人先是去了大功坊的悦来客栈,找到了在此躲藏、早已是惊弓之鸟的秦氏。
秦氏这几日独自一人,担惊受怕,既要担心狱中的丈夫,又要牵挂宫里的儿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此刻见到丈夫和儿子双双平安归来,她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扑上来抓住两人的手臂,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泣不成声,哭了许久才在陈修远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
一家人团聚,稍作安顿后,便由杜远志等人“护送”着回到了他们那间小小的陈家医馆。
回到家后,陈修远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不仅自己主动“自我禁足”,还郑重地告诫父母。
“爹,娘,从今日起,若无必要,我们全家谁都不要轻易出门。日常所需的米面菜蔬,我会请杜大人帮忙代买。”
秦氏胆小,经过这番惊吓,自然是连连点头,恨不得永远躲在家里不出门。
陈清源虽然性子有些跳脱,喜好交际。
但地牢里那险些被勒死的经历实在太过恐怖,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此刻也是白了脸色,忙不迭地答应。
“不出门,绝不出门!外面太危险了!谁知道那赵瑁贼心不死,还会不会派别的亡命之徒来灭口?还是在家里安全!在案子查清之前,咱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秦氏还有些过意不去,觉得麻烦锦衣卫的大人们帮忙采买,实在不像话。
然而,负责监视的杜远志见他们如此“识趣”,主动配合,反而心中暗喜。
这样他的差事就轻松多了,既完成了指挥使交代的监视任务,又不必整日提心吊胆怕这家人乱跑出事,自然是乐得行这个方便。
于是,陈家的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陈修远每日除了固定的身体锻炼,保持这具年轻身体的活力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