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兰封的荒野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提醒着人们这里依旧是战场。
林殊率领着他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像一群在黑夜中潜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田埂与沟壑间移动着。
在他脑海的战场态势地图上,一条由系统规划出的最佳潜行路线,像一条绿色的荧光丝带,清晰地标注出来。这条路线完美地避开了一支又一支日军的巡逻队和潜伏哨,甚至连几百米外一片树林里正在宿营的日军小分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跟在后面的两百名川军敢死队员,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风暴突击排”,内心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恐惧。
这四十六名德国兵,行动间悄无声息,战术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他们分成几个小组,交替掩护前进,每个人都像一根绷紧的弹簧,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的攻击。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杀气,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川军老兵都感到不寒而栗。
他们就像是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而带领着这群杀戮机器的林殊,在他们眼中更是神秘莫测,如同神明。
“都给老子跟紧了!脚底下放轻点!哪个龟儿子要是弄出响动,惊动了小鬼子,老子回去就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那个带头投靠的黑脸老兵,此刻自发地当起了监军,压低声音,对自己身边的同乡恶狠狠地警告道。他叫王麻子,是个川军老兵油子,打过不少仗,但从没见过今天这么邪乎的阵仗。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条道跟着林殊走到黑。要么端了鬼子窝吃香喝辣,要么一起死在这荒郊野外。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德军士兵突然停下脚步,举起了右拳。
整个队伍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殊的地图上,前方五十米处的一个草堆里,亮起一个微弱的红点。
【敌方目标:日军潜伏哨,一人。】
不等林殊下令,那名德军士兵已经像狸猫一样,无声地匍匐前进,另一名队友则端起MP40,枪口死死锁定那个方向,随时准备补枪。
后面的川军兵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几秒钟后,黑暗中只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布料被撕裂的“噗嗤”声,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那名德军士兵很快返回,对着林殊做了一个“清除”的手势,他手中的战斗匕首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
干净!利落!专业!
王麻子和一众川军兵看得眼皮直跳,对这支“神兵”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终于,在潜行了近一个小时后,一片灯火通明的营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就是坂田信介的联队指挥部!
整个指挥部搭建得相当简陋,不过是用几顶大帐篷和一圈草草堆砌的沙袋工事构成,外围只有几个机枪警戒哨。营地里的日军士兵似乎相当放松,甚至能听到帐篷里传出的笑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