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备司令部的审讯室里,灯光昏暗。
龙文章被五花大绑地按在一张椅子上,他浑身脏污,头发像一蓬乱草,军装破烂不堪,唯独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妖气”。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将旅长,心里头也在犯嘀咕。
自己这点破事,怎么会惊动这么大一尊神?难道是骗吃骗喝的时候,不小心骗到他亲戚头上了?
林殊没有坐下,而是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龙文章?”
“报告长官!是也不是!”龙文章咧开干裂的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长官想听哪个,我就是哪个。”
这回答,油滑至极,典型的滚刀肉。
“你私自收拢溃兵上千人,该当何罪?”林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报告长官!我不是收拢溃兵,我是在收拢国之精粹!”龙文章的腰杆瞬间挺直了,声音也陡然拔高,仿佛不是在受审,而是在军议上慷慨陈词。
“他们,是跟小东洋拼过命的兵!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爷们!他们只是想回家!我所做的,无非是想让他们活下去,想带他们回家!而不是让他们像野狗一样,死在逃难的路上!如果这也是罪,我龙文章,认了!脑袋就在这,你拿去!”
他引经据典,巧舌如簧,一番话说得荡气回肠,仿佛自己不是个罪犯,而是个忍辱负重的悲情英雄。
周围的警卫听得一愣一愣的,连魏和尚都忍不住挠了挠头,觉得这小子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林殊却笑了。
他没有跟龙文章辩论这些,因为他知道,跟这个妖孽耍嘴皮子,纯属浪费时间。
“来人!”
林殊一声令下,几名士兵立刻抬进来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山川河流,道路城镇,一应俱全。红蓝双方的兵力部署犬牙交错,赫然是一副极其艰难的战场态势。
林殊指着沙盘,对龙文章说道:“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现在,你就是沙盘上这支蓝军的指挥官。你被红军三个方向的集团军向心突击,后勤补给线被彻底切断,空中支援为零。你手下,只有一个建制不全,士气低落的残兵师。”
他盯着龙文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告诉我,你,如何突围?”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