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长长的汽笛声划破长沙上空的薄雾,一列涂着土黄迷彩的军用专列,如钢铁巨龙般,缓缓驶入长沙火车站。
“哗啦”一声,车门拉开。
林殊一身笔挺将官服,军靴踏在站台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咔”的脆响。他身后,魏和尚与汉斯如两尊铁塔般矗立,眼神中透着生人勿近的杀气。紧接着,一列列头戴德式M35钢盔、手持MP38冲锋枪的士兵如下山猛虎般涌出车厢,动作整齐划一,一股冰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站台,瞬间死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是林殊将军!天呐!是活的军神!”
“林将军!林将军看这里!”
“林将军万岁!华夏万岁!”
整个火车站彻底炸了!无数前来欢迎的民众和学生代表疯了一样往前挤,他们手中挥舞着小旗,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崇拜与激动,要不是有宪兵拼死拦着,恐怕早就冲破了封锁线!
忻口一战,林殊的名字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他用一场神乎其技的大胜,全歼板垣师团,逼死敌酋,为笼罩在战争阴影下的整个民族,注入了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军神”之名,已是无数热血青年心中唯一的偶像!
面对山崩海啸般的热情,林殊只是平静地抬手敬了个军礼,示意部队保持秩序,随即在第九战区接引军官的带领下,登上了前往司令部的汽车。
民众的热情,如同烈火。
然而,当林殊一行人抵达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时,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盆彻骨的冰水。
司令部内,气氛森严,来往的参谋军官们虽然对林殊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更多的却是疏离和戒备,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会议室内,林殊见到了第九战区的最高长官——薛岳。
这位人送外号“老虎仔”的司令长官,身材不高,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如同鹰隼。他打了数次胜仗,尤其是在万家岭几乎全歼日军一个师团,战功赫赫,也因此养成了刚愎自用、说一不二的霸道性格。
看到林殊进来,薛岳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连手都懒得伸,便直接转身走向巨大的沙盘,用指挥棒敲了敲,声音冰冷刺骨。
“人到齐了,开会!”
随着他一声令下,指挥部内的十几名国军将领纷纷落座,看向林殊的眼神,也大多带着审视与不善。
薛岳拿起指挥棒,根本不给林殊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他为此次长沙保卫战制定的宏伟计划。
“诸位!日寇亡我之心不死,此次冈村宁次集结重兵,来势汹汹!但我薛岳,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的指挥棒在沙盘上重重一点,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我之战法,名为‘天炉’!以长沙为‘炉’,以我第九战区百万将士的血肉为‘炭’,将日寇诱入我预设的战场,层层阻击,层层消耗,待其师老兵疲,再聚而歼之!”
他讲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出言附和。
“长官英明!此乃万全之策!”
“天炉战法,必将让冈村宁次有来无回!”
在一片吹捧声中,薛岳志得意满地瞥了林殊一眼,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仿佛在说:小子,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你那点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最后,他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林殊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林师长,你的新十一师,兵强马壮,是党国精锐。本长官就给你们一个重要的任务。”
他手中的指挥棒,在沙盘上一个远离主战场、地形偏僻的侧翼角落,画了一个圈。
“你就率部驻扎在这里,作为战区的总预备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挪动一步!你的任务,就是看好我们的侧后方,不要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部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薛岳的意思。
这哪里是“重要的任务”,这分明就是将新十一师这支最精锐的部队彻底边缘化,扔到犄角旮旯里去看大门!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给林殊这个炙手可热、声望甚至盖过自己的“军神”,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