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的条件,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巨浪。
“什么?把四川划给他做特区?”
“给他军工、资源、人事的一切自主权?这……这不就是让他当四川王吗?”
“绝对不行!这是动摇国本!刘湘尸骨未寒,难道要再造出一个新的军阀来吗?”
会议室里,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何应钦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指着林殊,对委员长道:“委座!万万不可!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今天他要四川,明天他是不是就要整个西南了?这是裂土封王,是复辟军阀割据!”
陈诚也立刻附和道:“敬之兄所言极是!此人野心太大,不得不防啊,委座!”
委员长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知道,何应钦他们说得对。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林殊在四川建立起一个高度自治的“军工特区”,那就等于是在党国的腹地,插入了一把随时可能掉转枪口的利剑。
这是饮鸩止渴!是养虎为患!
从他作为一个政治领袖的本能来说,他应该断然拒绝,甚至立刻将林殊这个危险分子就地免职,软禁起来。
可是……
“六十个德械师……”
“收复武汉……”
这两个词,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盘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抗战以来,他做梦都想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一举收复失地,洗刷耻辱。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巨大资本!足以让他声望达到顶峰,彻底压服国内所有反对派,并从英美那里换来海量的援助和真正的尊重!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盖世功绩!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代价,是赌上整个四川,赌上未来的政治风险。
赌,还是不赌?
委员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拷问着他的内心。
就在他剧烈挣扎之际,林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无法抗拒的筹码。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会议桌上,推到了委员长的面前。
“委座,这是我准备在四川兵工厂第一批投产的武器,一款……重型坦克的设计图纸。”
委员长下意识地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图纸上,一辆外形狰狞、充满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跃然纸上。那厚重的倾斜装甲,那根长得夸张的、口径骇人的主炮,无一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在图纸的下方,用清晰的标注写着几个关键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