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因为缴获物资而燃起的兴奋。
“昨晚,警报响起后,整个营地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完全没有组织。阿译长官在声嘶力竭地喊,但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我们的哨位形同虚设,鬼子摸到三百米内我们才发现,如果他们带着掷弹筒,一轮炮击就能覆盖整个收容所,我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你,团长。”林川的目光直视着龙文章,毫不避讳,“你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带着你那几个兵准备从后门溜。一个指挥官,在危险来临时想的不是组织防御,而是第一个逃跑,这支队伍还有什么希望?”
林川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刺耳。
孟烦了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觉得林川简直是疯了,敢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扒龙文章的底裤。
龙文章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说得体无完肤,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扇了十个耳光还难受。他想反驳,想发火,想用自己“团长”的身份来压人,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川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那点小心思,全被这个年轻人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林川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必须改变。从现在开始,由我来重新规划禅达外围的防御工事和哨位。我们不能再像一群待宰的猪一样,等着鬼子来杀。我们要让鬼子知道,禅达这地方,他们想进来,就得拿命来填!”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龙文章,想看他这个“团长”如何反应。是暴跳如雷,还是灰溜溜地认怂。
龙文章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林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折服的震撼。
他自问走南闯北,靠着一张嘴和一股子机灵劲,忽悠了无数人。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所有的小聪明,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幼稚。
对方不仅有神乎其技的枪法,更有远超他想象的战术头脑和洞察力。更可怕的是,对方还有他最欠缺的东西——实打实的战功和威望。
良久,龙文章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叹了口气。
他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林川兄弟说得对!我龙文章,知错!从今天起,禅达所有防务,全部由林川兄弟一人说了算!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听,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番话,这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军事指挥权拱手相让,承认了林川的领导地位。
孟烦了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知道,禅达这地方,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