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鬼子卡车连夜轰鸣,顶着月光冲回了曙光山谷。
当车上的帆布被狠狠掀开,一箱箱贴着德文标签的药品和崭新的医疗器械,如同小山一般堆满整个山洞时,所有闻讯赶来的老兵,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都重了三分!
“我的老天爷……”一个独臂老兵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那印着十字的木箱,却又怕自己手上的泥污弄脏了它,手在半空中停住,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他娘的哪是药品,这全是命啊!
有了这些东西,多少兄弟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整个山谷,在压抑了片刻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老兵像孩子一样又笑又跳,一些人甚至抱着旁边的战友,嚎啕大哭起来。
变化最显著的,是山谷另一侧那几顶简陋的帐篷。
一夜之间,鸟枪换炮!
原本连张像样桌子都没有的野战医院,被彻底改造。崭新的手术台、在汽油发电机带动下亮起刺眼白光的无影灯、锃亮的高压消毒锅,还有一排排摆满玻璃药瓶的器械架,被苏雅和她的护士们像对待绝世珍宝一样,一件件擦拭干净,整齐地摆放好。
“上帝啊……这是我们自己的手术室……”一名年轻的护士抚摸着冰冷的不锈钢器械推车,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在之前的队伍里,她见过太多伤员因为没有最基本的消毒条件,伤口感染活活烂死。
苏雅的脸上,也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她那双碧色的眼眸,此刻比山涧的溪水还要明亮。她甚至亲自上手,调试着无影灯的角度,感受着手术刀冰冷的质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有了这些,她就有了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底气!
“快!把人抬进去!快!”
机会说来就来。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一名士兵在伐木时,不慎被倒下的大树砸中了小腿,被紧急送了进来。
小腿血肉模糊,森白的断骨刺破了皮肉,伤口里混杂着碎木屑和黑色的泥土。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而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里无意识地呻吟着。
若在以前,这种伤势九死一生,最好的结果也是从大腿根部截肢,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
但现在,苏雅的眼睛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
“准备手术!”
她一声令下,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和威严。旁边的护士和卫生员们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汽油发电机带动的无影灯下,崭新的手术器械泛着冰冷的寒光。苏雅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神情专注得像一位即将登台的指挥家。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术刀精准地划开创口,止血钳、缝合针在她的指尖仿佛有了生命,快速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