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伯钧中将和虞啸卿等人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虞啸卿的警卫们刚踏入山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就冲得他们当场弯下了腰。
“呕——”
几个没见过这等场面的新兵，扶着树就吐了出来。
遍地都是鬼子的尸体！不是一具两具，而是铺满了整条山路！每个鬼子身上都跟马蜂窝似的，布满了弹孔，死状凄惨无比，连个完整的人形都找不出来。
陈伯钧中将，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军政部次长，此刻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那些日军尸体上精良的特种装备，再看看他们身上那代表着精锐的“菊水”徽章，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完全能想象得到，如果不是龙文章那个看似荒诞不经的“紧急军情”拖住了自己的脚步，此刻被这些魔鬼一样的日军特种兵撕成碎片的，就是他自己！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尸体，落在了那个从山坡上缓缓走下来的年轻人身上。
林川的军装上还沾着尘土，脸上带着一丝硝烟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刚只是指挥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演习。
虞啸卿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一支日军顶尖的特攻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到了他师部的核心地带，如入无人之境。而他，堂堂国军精锐师长，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将这支精锐部队干净利落全歼的，竟然是他一直以来都瞧不起，并且视为心腹大患的川军团！
他看着林川，看着他身后那些扛着造型奇特的机枪，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崇拜的士兵，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挫败感，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布下的棋局，似乎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陈伯钧没有理会脸色铁青的虞啸人，他快步走到林川面前，一把紧紧握住了林川的手，声音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位……这位小兄弟，是你……是你救了我？”
林川任由对方握着手，脸上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那笑容里，看不出是谦虚还是嘲弄。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将军言重了。卑职川军团暂代团长林川。我们只是恰好在此地进行夜间射击训练，听到了枪声，就顺手为之罢了。”
顺手为之……
这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虞啸卿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