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深夜。
禅达的天空,像是被泼了墨一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芭蕉叶上,汇成一道道水流,发出的声响足以掩盖一切。
竹下仓库外围的丛林里,川军团的主力已经悄然集结,五百多名士兵,如同泥塑一般,趴在冰冷的泥水里,一动不动。
每个人的心,都像拉满了的弓弦,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而在仓库后方的山壁下,四道风正带着他的十人破障小组,撬开了一个被荒草覆盖的水泥盖板,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排水渠口。
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淤泥的恶臭,扑面而来。
“呸!这味儿,真他娘的上头!”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骂了一句。
“都给老子闭嘴!”四道风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怕臭就别来干革命!记住团长的计划,我们的任务,是敲掉鬼子的装甲车和那个主碉堡!谁要是敢搞砸了,老子回去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说完,他第一个弯下腰,钻进了那狭窄而肮脏的排水渠。
十名队员,扛着拆解开的巴祖卡火箭筒和炮弹,紧随其后。
排水渠里,漆黑一片,冰冷的雨水混着淤泥,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膝盖。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他们的心中,只有团长林川那清晰的战术指令,和对新武器的无限期待。
按照林川在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他们艰难地在如同迷宫般的地下管道里穿行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个透着微弱光亮的铁栅栏。
出口到了!
四道风凑到栅栏前,小心翼翼地向外观察。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露天货场。不远处,一辆日军的九四式轻型装甲车正停在雨幕中,车顶的机枪被帆布盖着。再往左,一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机枪碉堡,如同一个沉默的怪兽,扼守着整个仓库的中心地带。
就是它们了!
“准备家伙!”四道风低声命令道。
队员们立刻在狭窄的空间里,熟练地将巴祖卡组装起来,装填上那枚带着尾翼的穿甲弹。
“一号目标,装甲车!二号目标,机枪碉堡!听我命令,三发齐射!”
四道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脚踹开已经锈蚀的铁栅栏!
“开火!”
“嗖!嗖!嗖!”
三道刺眼的火龙,撕裂了漆黑的雨夜,拖着长长的尾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扑向了各自的目标!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那辆在日军眼中坚不可摧的装甲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砸中,薄弱的顶层装甲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剧烈的爆炸将整个车体掀飞了起来,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而那座坚固的机枪碉堡,更是被两枚火箭弹直接命中!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炸得四分五裂,里面的重机枪和日军射手,连同整个碉堡,一起化为了齑粉!
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瞬间惊醒了整个竹下仓库!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无数日军士兵衣衫不整地从营房里冲出来,面对着仓库中心那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和被彻底摧毁的核心工事,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少。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日军中迅速蔓延。
就在此时,仓库的正门方向,传来了林川那冰冷而清晰的命令。
“总攻开始!”
“哒哒哒哒哒——!”
早已埋伏在外的川军团主力,瞬间爆发出怒吼。
上百支“川造四式”司登冲锋枪,在同一时间开火!密集的、如同电锯咆哮般的枪声,彻底压倒了雨声和日军的惊叫声。
无数道由曳光弹组成的火链,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朝着那些混乱的日军倾泻而去。
装备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就被迎面而来的弹雨扫倒在地,身上瞬间爆出无数血花,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场经典的中心开花式奇袭战,干净利落地打响了!川军团的士兵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从被炸开的缺口处,潮水般涌入了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