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医疗队,让苏雅带着她那些宝贝疙瘩护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待在防空洞里!谁他娘的敢在外面乱跑,老子战后亲自毙了她!”
“是!”
“通知所有二线预备队,警卫连、后勤、伙夫!都给老子把子弹上膛,把刺刀给老子擦亮了!随时准备给老子上去堵口子!今晚,谁敢往后退一步,就地枪决!”
“是!”
一道道冷静而又充满杀气的命令,从他嘴里清晰地发出。原本有些慌乱的场面,在他的遥控指挥下,像一锅沸水被浇了一瓢冷油,迅速变得井然有序,杀气腾腾。
位于山体深处的野战医院防空洞,苏雅正带着她的医疗队员们,做着最后的准备。
听到那刺耳的警报声,她那张向来镇静的俏脸也白了几分。
一个年轻的护士吓得手里的纱布都掉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苏医生,鬼子……鬼子真的来了……”
苏雅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捡起纱布,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是医生,是护士!我们的战场就在这里!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检查所有人的防毒面具!准备好血浆和手术器械!今晚,有的是活儿要我们干!”
她回头看了一眼指挥部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是整个山谷的大脑,也是那个混蛋待的地方。她咬了咬嘴唇,自己却站在洞口,迟迟不愿完全退进去。
山谷的各个山头上,一张张巨大的伪装网被猛地掀开,露出了一个个黑洞洞、择人而噬的枪口和炮口。
数十挺刚刚出厂的“川造三式”通用机枪,被架在高射机枪架上,冰冷的枪身在夜色中泛着嗜血的寒光。
一名高炮炮手,死死地握着方向机,对旁边的弹药手低吼:“看准了!等会儿听老子口令!给老子把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塞进去!今天就让小鬼子尝尝,咱们这博福斯爷爷的厉害!”
一张由无数火舌组成的死亡之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在山谷最深处的“守望者一号”雷达实验室内,气氛却比前线更加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和臭氧的味道。
“干扰器启动了没有?回答我!”汉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困兽般对着身边的刘军大吼。
“启动了!所有频道,最大功率!已经开到头了!”刘军也是满头大汗,他死死盯着一个不断跳动的仪表盘,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汉斯先生,林先生给的这个‘土法’干扰器,真的能行吗?这功率也太大了!我怕它……它会不会把咱们自己的通讯也给干扰了?”
“闭嘴!!”汉斯粗暴地打断了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林先生说行,就一定行!你的任务就是看着它!它要是敢停一秒钟,你就用你的命给它续上!”
汉斯松开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片正在稳定逼近的光点,喉结上下滚动,用德语和中文混合着喃喃自语:“快了……快了……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进我们的口袋了……来吧,你们这群该死的蝗虫……”
整个曙光山谷,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迅速沉寂下来。
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只有天上的月亮,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已经彻底化为钢铁堡垒的土地。
杀气,在黑暗中无声地弥漫、发酵。
指挥部里,孟烦了死死盯着沙盘,抓起电话,声音因极度的冷静而显得有些扭曲:“传我命令!所有探照灯阵地,准备开机!听我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