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名字，澹台清璇原本警惕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那个平日里仗着家世背景，行事张扬、性格乖戾的圣子秦无道？
“他有什么资格拥有这种能无视我神识防御的至宝？而且……让我看他的日记？”
澹台清璇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甚至觉得这是一个恶作剧。但作为修士的直觉告诉她，这件宝物的等级高得可怕，绝非秦无道那种纨绔能操控的。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虽然心中对秦无道并无好感，但那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试探性地翻开了那本存在于识海中的日记。
“我倒要看看，你这纨绔圣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哗啦。
书页翻动。
入眼的第一行字，就让澹台清璇眉头紧锁。
【九玄历三万六千五百年……我回来了……万年之后……】
“万年之后？他在说什么胡话？难道他想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澹台清璇心中冷笑，只觉得这是秦无道又一种哗众取宠的手段。
然而，随着她继续往下读，原本不屑的神情逐渐凝固在脸上。
【……那无边界海中的一朵浪花，彻底湮灭在黑暗动乱之中。】
“界海？一朵浪花即一个世界？”
轰！
仅仅是这一句描述，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澹台清璇的神魂之上。
九玄界浩瀚无垠，修士穷极一生也难以走遍。在她的认知里，九玄界便是天地的中心。可秦无道竟然说，这偌大的世界，在那所谓的“界海”面前，不过是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这种宏大到极点的比喻，这种视苍生如微尘的气魄，绝不是一个纨绔子弟能随口编造出来的！
澹台清璇的手指（神识）开始微微颤抖，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阅读。
【当年我证道仙帝，与“荒”、还有那位才情惊艳万古的“狠人”并肩作战……】
“仙帝……那是何等境界？大帝之上的存在吗？”
“荒？狠人？这些名字……为何我从未在古籍中见过，却仅仅是念诵，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苍凉与战意？”
日记中的文字仿佛带有魔力，每一个字都化作了画面冲击着澹台清璇的识海。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黑色海洋，看到了堤坝之上，几道背对众生、独断万古的伟岸身影。他们浑身染血，在绝望中挥剑，对抗着那不可名状的黑暗源头。
【面对那几尊自黑暗尽头走出的始祖……我作为最后一道防线，眼睁睁看着诸天破碎……】
读到这里，澹台清璇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种绝望，那种无力，那种背负着诸天万界毁灭的沉重，通过文字，真真切切地传递到了她的心中。
“这……这真的是秦无道写的？”
澹台清璇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去质疑秦无道的人品，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秦无道是如何描绘出如此超越认知的恐怖场景的？那种境界，根本不是一个金丹期的圣子能想象出来的！
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澹台清璇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那岂不是说，他平日里的嚣张跋扈，甚至那些令人厌恶的行为，都只是一种伪装？一个背负着救世失败、从万古之后带着无尽遗憾归来的重生者，面对我们这些注定要化为劫灰的‘古人’，又怎会真的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
这一刻，圣女峰上，那位向来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圣女殿下，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原本坚固的世界观，在秦无道这篇短短的日记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