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启是被活活冻醒的。
意识像沉在冰海里的一块铁,挣扎着向上浮,终于冲破水面时,他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意让他牙关都在打颤。
入目所见,却让他瞬间忘了冷。
斑驳的墙壁,黄泥混着草梗的痕迹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扭曲的鬼影。
房顶是黑黢黢的,椽子与苇箔被经年累月的烟火气熏得看不清本色。
身上盖着一床硬邦邦的棉被,又薄又沉,几乎感觉不到暖意。
这是哪儿?
他明明记得,昨晚加班到深夜,享受完“996福报”回家,心里憋闷就多喝了几杯,怎么一觉醒来……
不等他理清混乱的思绪,一股庞杂陌生的信息洪流猛地灌入脑海,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差点呕吐。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强行塞了进来,如同被暴力拆解又重组的积木。
半晌,眩晕感稍稍退去,张云启瘫在冰冷的炕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他明白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张云启。
父亲张为民,退伍后在轧钢厂保卫科上班,前年仓库失火,救火时吸入毒烟,人没救回来。
母亲本就心脏不好,闻此噩耗,悲伤过度,没过一星期也跟着去了。
原主当时正上高二,遭此巨变,性情大变,沉默寡言,去年高中毕业也没再考大学。
在这个顶替父母工作的年代,轧钢厂领导照顾,让刚满18岁的他进了宣传科,如今19岁,工资加补助三十七块五,16级文工待遇。
因为内向寡言,在这大院里,他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那个贾家的老虔婆,贾张氏,每每看见他,总要指桑骂槐地啐上几句:
“克死爹娘的丧门星,一个人占着两间房,就该分一间给我家棒梗!”
贾家婆媳的排斥诋毁,院里几位管事的“大爷”也多是冷眼旁观。
好在,他父亲是因公牺牲的军人转业,被评定为烈士,这张“烈士后代”的护身符,让贾张氏也只敢动动嘴皮子,不敢真上门明抢。
现在的时间是……1965年冬。
昨夜寒潮来袭,这单薄的被子根本抵不住四九城的酷寒,原主感冒发烧,竟就这么一睡不起,便宜了他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标准的四合院,他家这两间房在后院。
后院北边住着五保户聋老太,中院住着壹大爷易中海、贰大爷刘海中,以及贾家婆媳,还有许大茂和娄晓娥夫妇。
前院则是叁大爷阎埠贵一家。
消化完这些记忆,张云启不禁露出一丝苦笑。难道穿越者就逃不过“父母祭天”的定律?
一想到记忆里那一院子的“禽兽邻居”,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寒气如同细针,从四面八方扎进来。“真冷啊……”
他喃喃自语,对比着记忆中那个有空调、暖气的世界,只觉得此刻如坠冰窟。
他强撑着下炕,翻箱倒柜,搜罗出原主所有的家当。
数了数粮票、工业券,还有现金,加上他父亲的抚恤金,竟然有八百三十四块巨款!
别小看这八百多,这年头,一个正式工不吃不喝也得攒两年多。
“哎,要是有点穿越者的福利,来个系统什么的就好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句,实在是网络小说荼毒太深。
【滴……】
一声清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电子音骤然响起。
【空间系统正在启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