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李怀德爽朗一笑，拍了拍张云启的肩膀，“你小子这性格，对我脾气！
不拘一格，敢想敢干！
这样，你先去我办公室等我一下，我处理点小事，马上过来！”
张云启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模样。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内心无不震撼：一个真敢开口，一个真敢给！太刺激了！
不禁纷纷感叹：有文化真是好啊！
画一幅画，就换来一张千金难求的自行车票！这上哪儿说理去？
张云启自然清楚，后勤仓库、物资分配，都归李副厂长管，自行车票正在其权限范围内。
他这属于精准“打击”。
李怀德的处世哲学很简单：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是值得拉拢的人。
张云启也不怕他日后算账——
真惹毛了，他有的是办法自保，甚至……掀桌子。
副厂长办公室内，李怀德爽快地将一张自行车票推到张云启面前。
“好好干，云启同志，我很看好你。”
他语气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今后，有什么个人目标和理想啊？”
张云启心中门儿清，这是要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收编。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适时流露出几分落寞与坚定：
“家里……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的理想，就是把身心全都交给轧钢厂，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
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
李怀德听得眼角直跳。
好家伙！
这口号喊得，比老子当年当革委会主任时还溜！
这绝对是个忽悠界的好苗子！
不过，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才最容易在体制内混得开。
这年头，太老实的人，就只能一辈子待在基层老老实实干活。
他拉拢的心思，反而更重了几分。
于是，他脸上露出更加和煦、赞赏的笑容：
“有理想！有抱负！
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对工作充满热情，对组织无限忠诚！
未来啊，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我就不多留你了，一会儿还有个会。
回去好好创作，争取拿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张云启走在回阅览室的路上，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捏着口袋里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自行车票，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真心不容易啊。
这年头的自行车票，比后世的汽车指标还难弄。
院里的壹大爷，堂堂八级钳工，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到现在不也还没混上一辆“二八大杠”么？
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连拂过耳畔的风，似乎都变得格外温柔，不再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