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她喃喃自语。
从小受的教养像根绳子勒在心上，可许大茂这些年干的那些龌龊事，又像剪刀似的把这绳子一根根剪断。
正恍惚着，窗外传来哗啦啦的泼水声——许大茂正抻着脖子往中院贾家瞅呢，冻得通红的脸上写满算计。
轧钢厂后厨今天格外热闹。
何雨柱破天荒梳了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那件常年油渍麻花的棉袄竟换成了七成新的中山装。
他正手把手教马华切土豆丝，惊得刘岚差点摔了淘米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何大厨今儿个亲自传艺？”
刘岚揶揄着，眼睛往砧板上瞟。
只见土豆丝切得根根透亮，竟真有几分谭家菜的功底。
傻柱嘿嘿一乐，抹了把梳得锃亮的头发：
“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藏过私？”
心里却美得直冒泡——昨晚秦淮茹领着水葱似的堂妹来吃饭，他使出浑身解数炖鸡烧肉，虽说最后连菜汤都没剩，可小姨子那欲说还休的眼神，够他回味半辈子了。
只是秦京茹此刻正对着糊报纸的土墙发呆。
堂姐说得天花乱坠，可见了人才知道傻柱长得比实际年龄老相得多。
她眼前莫名闪过宣传科那个叫张云启的青年，人家也是北京户口，还会拉手风琴……
被惦记的张云启此刻正坐在厂阅览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
没有手机电脑的年代，时间慢得像凝住的糖稀。
直到杨厂长的秘书小周探进头来：“云启同志，厂长请您去办公室一趟。”
杨厂长见到他，亲切地指了指沙发：“文艺汇演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困难尽管提。”
等张云启汇报完，他话锋一转：
“我有个老领导在宣传司，需要首主旋律的抒情歌曲。
你那首《精忠报国》气势足，但不够贴题。
年轻人脑子活，能不能再创作一首？
算是给厂里争光。”
张云启应声退出办公室时，冬日的太阳正斜斜挂在天上。
他当然明白厂里这些弯弯绕——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的明争暗斗早不是秘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只小虾米，这么快就被卷进了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