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个小妾的身影恢复到鬼身，车上成了三个活人、一个鬼。阮烨朝陈嘉木说道：“现在去趟栗嘉家里看看，目前就剩栗嘉家没去。”
“你说的是那个阿德里亚公司副总裁？死时眼睛被挖空，伤口从额头到腹部一道完成，躯体器官被挖出，两大腿皮肤有不同颜色程度的图案的那个？”坐在后排的男人淡淡道。
阮烨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陈嘉木虽然没弄清楚后排那个男人的情况，若不是局长安排阮烨辅助查案的话，早就把这四个赶下去了。
但，陈嘉木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阮烨一来，很多事都有迹可循甚至能找到突破口。
陈嘉木一边驾驶一边问：“说起来，这些案子也只有我们警察搜索的结果，你们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清楚？”
“冥府鬼差、摆渡人跟你们阳间的警察本职工作很相似，但又不完全同一种性质。你们找凶手，而我们则是带鬼魂回冥府走轮回罢了。”坐在后排的男人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看腻了。
要不是阮烨这小子，他才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可惜冥王有令，他不能轻易离开。
陈嘉木还是头一回见到这阵仗，朝阮烨问：“你以前也是鬼差？”
“不算。只是因为异瞳的原因跟他们结识而已，没有任何本职关联。曲苍那家伙这几天倒是挺会冒泡的，你说是吧，滕宿？”阮烨无奈道。
这异瞳准确来说不过是天生罢了，结果反倒成了这帮人的工具人。
闲聊过后，三人一鬼下车后，直奔栗嘉家里，如出一辙的干净让站在门口的阮烨再次起了疑心。
靠着墙壁的滕宿啧了一声，他也没想到这里磁场如此干净，不像是案发现场。原本跟在后面的小妾一个闪现进了房子，四处转悠一圈又回到滕宿身边安安静静。
“我怎么感觉身后凉飕飕的？”陈嘉木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朝阮烨说着，目光看去时愣住。
再次开口：“你俩这什么表情？”
滕宿皱眉朝阮烨说：“我感觉还是得去那谁那儿，不然这里根本查不到什么。”
“胡说什么？越是干净的地方就越诡异，而且这地板干净的不像话，连个鞋印子都没有。谁家会打扫这么干净？”阮烨看着最靠近窗户的地板陷入了沉思，随后开口。
闻言，三人纷纷陷入沉思，舒志学接了通电话就出去了。
阮烨听到动静特意回头看了眼，并没有太在意，在屋里溜达来溜达去一字不说。直到陈嘉木忍不住问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找着凶手啊？我还想着早点给局长一个答案呢！”
说到这，阮烨站在客厅中央，依旧只字不提。滕宿看着阮烨，目光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窗户地板上，很快看到地板上倒影着一个身影，回头找那个小妾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见踪迹。
“那家伙去哪了？”滕宿朝阮烨问道。
听闻此话，阮烨这才注意到那个小妾已经不在了，猛然回过神。有些意外道：“她刚刚不是还在吗？”
滕宿话到嘴边时，目光落在窗外一道身影，那是两个穿着红衣的鬼，其中就是那个小妾，而另外一个却素不相识。
见此，阮烨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窗外的模样。连同长相都几乎像到一模一样的两个鬼飘在窗外，小妾的那双鞋，他记得一清二楚。
唯独另一个，阮烨愣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那双鞋，在他的记忆里就亲眼看到过，只是没想到还会再见到。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以为那些受害者照片上的绣花鞋只是残留着戾气的气息罢了，没想到竟会是她。
“阮烨！阮烨！阮烨！”滕宿在他身后唤了三次，原本飘在窗外的两个鬼已经出现在阮烨身前。
阮烨此时眼眶有些微红，颤抖着声音问：“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把记忆强塞给我？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对不起，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虽然那些人的死跟我有关系，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就不能再亲眼见到你了。”小妾身边的女鬼虽披散着头发，眼眸里倒影着阮烨。
她继续道：“我们已经三百年没见了，三百年你答应过我，如果那场战争赢了就会回来娶我，可是你没有。即便那场战争确实赢了也回来了，但你身边已经有了她。”
“当年我因为嫉妒她在你身边就害死了她，可是你，为了她就让下人给我穿上嫁衣和这双带着钉子的绣花鞋，然后将我埋进一个废墟里。我一直在找你，想问问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我找不到你了。”
女鬼眼里有了泪光，看着阮烨熟悉又陌生的脸，害死的那些人生前都是他的手下。
阮烨的眼泪忍不住得流了下来，颤抖着说：“就算是三百年前的事，你也不至于这么执着吧？灵魂轮回本就是常态，总不能因为当年的事情牵扯到现在的我吧？”
“我......知道啊。可是，我不甘心！如果可以，能不能再陪陪我？”女鬼始终放不下，找了整整三百年的爱人竟然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阮烨摇了摇头，开口：“对不起。我们隔了三百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伤害人了，如果有来生就相识如何？”
“不....我想在你身边，永远。”女鬼迟迟不愿离开，看着这张脸，走近想要看得更仔细。
这双眼睛，她始终都无法忘记。
滕宿想起来了，冲上前一把将阮烨护在身后，开口：“夔晴，三百年时间已经够久了，你再执着也没用。他终究不是三百年前的他，再等也不会等到你爱的那个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滕宿知道这是要夔晴不甘心的彻底离开人间，可执着的灵魂怎么会轻易离开呢？
“滕宿，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护着他。”夔晴张了张嘴，“我可以答应你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身边，但是你知道我会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