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的泥水怪物行动迟缓,但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污秽能量扑面而来。陆川不敢怠慢,更不敢使用大范围的焚天烬火——在这种狭窄、潮湿、充满未知能量干扰的封闭空间里,火焰一旦失控或引发沼气,后果不堪设想。
他身形急退,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火线激射而出,如同热刀切黄油,精准地洞穿了最先扑来的那只怪物的“头颅”。那怪物动作一僵,构成身体的污水和泥浆瞬间被高温蒸发、烤干,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为焦黑的土块散落,其中混杂的灰白能量光絮也随之湮灭。
然而,另一只怪物已经趁机靠近,污浊的泥浆手臂带着一股粘稠的吸力抓向陆川的脚踝!陆川脚下发力,向侧方跃开,同时右拳包裹着压缩的灵力,狠狠砸在怪物胸口!
“嘭!”泥浆四溅,怪物踉跄后退,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但周围的污水和泥浆立刻涌来填补,它竟有自我修复的趋势!而且,似乎是被攻击激怒,它身上散发出的混乱污秽气息更加浓郁,周围的砖石表面都开始浮现出细微的、灰白色的霉斑状纹路,那是能量污染扩散的迹象!
“不能纠缠!”陆川心念电转。这怪物本质是受“栖影巢”紊乱能量污染的污水和泥土,只要地下渠道的能量污染不除,它可能近乎不死,或者会源源不断生成。
他不再恋战,一边用灵活的身法躲避着怪物的扑击,一边加速向前冲去!手中的“定空罗盘”银色力场全开,将试图缠绕过来的污秽能量和那股令人心神烦躁的混乱波动尽可能隔绝在外。
怪物在身后发出不甘的咕噜声,摇摇晃晃地追赶,但速度远不及陆川。陆川在曲折的渠道中疾驰,强光照明切割着黑暗,照出前方一个略微宽敞的岔口。根据模拟器推演的路径,应急隔离节点应该就在左侧岔道的尽头,靠近主承重柱的隐蔽夹层里。
他拐入左侧岔道。这里的污水更浅,但墙壁和拱顶渗漏出的灰白能量光絮更多,如同发光的苔藓,空气也更加粘稠压抑。前方通道尽头,是一堵看似普通的砖墙,但陆川的能量感知告诉他,墙后就是目标所在。
他冲到墙前,手掌贴上冰冷的砖石,灵力探入。果然,内部有复杂的灵力回路和精巧的机械结构隐藏着。他按照程守拙信息流中记载的方法,找到几个特定的能量节点,依次注入特定频率的灵力。
“咔、咔、咔……”砖墙内部传来一连串清脆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墙面上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砖石无声地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狭小洞口。洞口内幽深,散发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和旧纸张混合的陈旧气息,与外界污浊恶臭截然不同。
陆川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里面是一个不足三平米的小空间,墙壁和地面都是光滑的、不知名的暗色石材,表面蚀刻着密集而精密的能量纹路。空间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镶嵌着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的圆形面板,面板中心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应急隔离控制台……”陆川心中一喜。他上前,将右手按在那手掌凹陷处。
面板瞬间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石台周围蚀刻的能量纹路也依次点亮,如同活过来的血管。一股平和但浩瀚的意念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他的脑海,那是程守拙预留的、关于这个节点的简要说明和操作指引。
“……后辈,若你激活此台,说明‘巢穴’已临崩溃之危。此节点可强行切断‘影髓’对外之九成联系,令其‘休眠’,暂缓崩解。然,此乃权宜之计,‘影髓’与建筑结构已深融,彻底分离或修复,需更高明手段与机缘。启动后,尔有三息时间撤离节点区域,以免被‘休眠’回流之能量波及。慎之,慎之……”
三息时间!陆川来不及细想,立刻依照指引,将自身灵力注入面板,并按照特定频率震荡,模拟程守拙留下的精神印记特征——他手中那枚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似乎也在呼应。
“嗡——!!”
整个小空间剧烈震动起来!石台光芒大盛,周围墙壁上的能量纹路如同燃烧般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庞大而有序的吸力从控制台爆发,顺着那些能量纹路,如同无形的根须,瞬间蔓延向整个诊所的地基和建筑结构!它在强行拉扯、回收“栖影巢”核心能量池散逸出去、以及与建筑结合的庞大能量!
与此同时,诊所楼顶,那疯狂旋转的银色球体猛地一滞!抽取的灰白色能量流瞬间变得断断续续,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水管!多足干涉装置的机械臂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似乎正在与一股反向的力量抗衡!
地面上,正与官方部队激战的“回收者”成员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攻势为之一缓。陈队抓住机会,怒吼道:“就是现在!集火楼顶那破玩意儿!把它打下来!”
所有火力瞬间向楼顶装置倾泻而去!
地下的陆川,在三息时间到的最后一瞬,猛地抽身后退,从那狭小洞口翻滚而出!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同一时刻,身后的暗室爆发出无声的、纯粹的能量轰鸣!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能量涟漪从洞口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地下渠道!那些追逐而来的泥水怪物被这蕴含着“栖影巢”本源秩序的纯净能量扫过,如同被净化般瞬间瓦解消散!墙壁上那些灰白色的能量霉斑也迅速褪去!
陆川被能量涟漪的余波扫中,感觉像是被温和但不可抗拒的潮水推着,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回头看去,那个洞口已经重新闭合,恢复成普通的砖墙,只有表面还残留着些许微弱的白光,正迅速黯淡下去。
成功了?应急隔离节点启动了!
他能感觉到,地下渠道中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压抑烦躁的混乱能量场正在快速消退,变得平和而“死寂”,仿佛一个狂暴的巨兽被强行打入了沉睡。楼顶传来的那种令人心悸的抽取嗡鸣声,也明显减弱、紊乱了。
“陆顾问!你那边怎么样?楼顶那东西好像出问题了!”耳机里传来苏晚晴带着惊喜和急切的声音。
“我启动了应急隔离,暂时切断了异常源的大部分外部连接!抓紧时间摧毁楼顶装置!”陆川一边回应,一边快速沿着原路返回。现在没有了泥水怪物的干扰,速度快了许多。
当他重新爬上井口,回到地面时,看到的是一副更加混乱但已现转机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