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瑾的“天空”之力衰减,大气变得狂乱而无序。风暴凭空生成,气候系统彻底失控,不再是护盾外的威胁,而是来自世界本身的怒火。
阿格莱雅的“浪漫”之力削弱,更隐晦也更可怕的后果出现了。民众间弥漫的绝望情绪,失去了最后的抚慰与转化渠道,瞬间发酵为彻底的麻木与空洞。希望熄灭,连恐惧都变得苍白,整个文明的精神底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规则层面的崩塌,开始了。世界因为我这“拆东墙”的行为,正在从内部加速瓦解!
我手持着这团温暖而强大的融合光辉,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攻击?将这团力量砸向铁幕,或许能重创它,甚至暂时击退它。但在我攻击的同时,这个世界可能因为三大基础规则的持续缺失而先一步崩溃,山川解体,大气逸散,生灵精神湮灭……我救下的,将是一个瞬间走向物理性终结的空壳。
返还?立刻将这偷来的力量物归原主,或许能稳住即将崩溃的世界。但那样做,意味着我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战局将回到原点,昔涟依旧会牺牲,循环依旧会完成。我只不过是将毁灭的过程,变得更加混乱和痛苦。
救一个,还是救全部?或者说,我哪一种选择,都救不了?
就在我这致命的犹豫间,那股熟悉的、绝对理性的意志,终于降临。
来古士。
它甚至没有理会我这个“窃火者”,它的目标,是那团被扰乱的“能量平衡”。
“检测到核心规则能量异常流失。系统稳定性受损。执行紧急平衡协议。”
一股无法抗拒的、宏观层面的力量扫过。它不是攻击,而是“修复”。那三股被我强行抽取、正在融合的火种之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硬生生从我构建的能量通道中剥离出去!
它们不再受我控制,被那股力量精准地、强制性地“回收”,然后如同物归原位般,重新灌注回白厄、风瑾和阿格莱雅近乎枯竭的本源之中。
世界那濒临崩溃的迹象缓缓停止。山脉停止崩塌,风暴逐渐平息,民众眼中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神采。系统避免了一次因内部能量失衡导致的大崩溃。
然而,代价是巨大的。
经过这番强行抽离又强行灌回的巨大折腾,三位黄金裔的火种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无法再战。其他黄金裔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规则动荡而阵脚大乱。
铁幕抓住了这绝佳的机会,发出了胜利般的咆哮,黑暗的潮水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已然虚弱不堪的防线。
毁灭,以比原定剧本更高效、更无可抵挡的方式,降临了。
我悬浮于空,看着因我的“帮助”而更快败亡的黄金裔,看着那在加速的黑暗中甚至来不及完成牺牲仪式的昔涟,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系统内部的能量与规则,是一个精密平衡到了极致的整体。每一个火种,每一份力量,都深深嵌入其存在的逻辑网络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拆东墙补西墙”,试图充当一个随心所欲的能量调度员,只会导致整个系统的结构性失调,引发比原定悲剧更混乱、更彻底的灾难。
我无法成为救世主。我甚至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修补匠。
我只是一个不断在证明自己有多么无知的……愚者。
看着那条在混乱中迅速走向终结的时间线,我意识到,所有试图从“力量”层面,无论是物理能量还是思想概念,去直接对抗或颠覆系统的尝试,似乎都走向了同一个绝望的终点。
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