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有些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殷素素身上特有的味道。
秦无妄反手关上门后,并未表现出丝毫弟子的谦卑,反而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拿起了桌上那只还残留着余温的茶杯。
殷素素看着这一幕,秀眉紧蹙,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厉色,“若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请立刻出去,否则……”
“否则如何?五师婶是要对我动手吗?”
秦无妄轻笑一声,把玩着手中的瓷杯,语气幽幽,“就像十六年前,在钱塘江边,用蚊须针射伤我师父俞岱岩那样?”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殷素素脑海中炸响。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秦无妄。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殷素素的声音在颤抖,她在试图否认,但那苍白的脸色却早已出卖了她。
“听不懂?”
秦无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殷素素。
“当年,五师婶为了夺取屠龙刀,先是用蚊须针暗算我师父,致使他身中剧毒,昏迷不醒。”
“随后,你又委托龙门镖局护送我师父回武当,却在途中雇佣了少林弃徒,用‘大力金刚指’捏碎了我师父全身骨骼,令他四肢尽断,生不如死。”
“事后,为了杀人灭口,你更是心狠手辣,灭了龙门镖局满门七十二口。”
秦无妄每说一句,便向前走一步。
他身上的气势虽然不强,但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却让殷素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你……你……”殷素素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背靠在了床榻边。
这些陈年旧事,是她心中最深的梦魇。她原以为只要不说,便能永远埋葬,却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从未放在眼里的少年弟子,如此赤裸裸地揭开!
“五师婶,你说若是让五师叔知道,害得他三哥残废瘫痪十年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他的枕边人,他会作何感想?”
秦无妄停在殷素素身前三尺处,声音轻柔,却如恶魔低语。
殷素素娇躯猛地一颤,眼中涌现出无尽的绝望。
张翠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
重情重义,刚正不阿,视师兄弟如手足。若是让他知道真相……
“不……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能!”殷素素近乎崩溃地低吼,眼中满是祈求。
“啧啧,这就怕了?”
秦无妄摇了摇头,转身走回桌边,悠然道,“其实,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五师婶常年在冰火岛,或许不知如今江湖局势。如今各大门派打着给太师父祝寿的名义,实则是为了逼问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
“如果在这节骨眼上,让五师叔知道真相,再加上各大门派逼迫他说出义兄谢逊的下落……”
秦无妄顿了顿,目光冰冷地看着殷素素,“一边是挚爱妻子的欺骗与罪孽,一边是义兄的生死与门派的安危。以五师叔那宁折不弯的性子,除了自刎谢罪,以死明志,我想不出他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不!!!”
殷素素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她聪明绝顶,自然知道秦无妄推演的这一切,极有可能发生!甚至是必然发生!
那种家破人亡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