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殷素素没有回避,直视着丈夫的眼睛,“但我只是想夺刀,从未想过要害三哥性命!所以我才花重金委托龙门镖局护送三哥回武当。”
说到这里,她语气陡然变得愤恨,“可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背后竟然还有一个惊天的阴谋!”
“我也是后来借助天鹰教的力量才查到,当年半路劫走三哥,用大力金刚指捏碎三哥全身骨骼的,根本不是什么少林高僧,而是西域金刚门的恶僧!”
“西域金刚门?”见多识广的宋远桥神色一动,“你是说那个叛出少林,投靠蒙元朝廷的门派?”
“不错!”
殷素素咬牙切齿道,“这就是汝阳王府的奸计!他们故意用少林的大力金刚指废了武当七侠,就是为了挑起武当与少林的争斗,好让蒙元朝廷坐收渔翁之利,借此削弱中原武林的力量!”
轰!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莫声谷一拳砸在门框上,怒发冲冠,“好狠毒的蒙元鞑子!好一个汝阳王府!竟将我武当和少林玩弄于股掌之间十年之久!”
宋远桥也是面色铁青,双拳紧握。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严丝合缝!
如果是西域金刚门下的手,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张翠山原本苍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虽然妻子有错在先,但真正的行凶者是蒙元朝廷,性质就完全变了。
“可是……”张翠山看着殷素素,声音有些颤抖,“那龙门镖局满门七十二口……”
“是我杀的。”
殷素素回答得干脆利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她作为天鹰教紫微堂堂主的本色,“既然接了我的镖,拿了我的钱,却把人弄丢了,害得三哥受此大难。这群废物,难道不该死吗?!”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
虽然手段残忍,但在场的武当诸侠听来,却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毕竟若是龙门镖局护送得力,俞岱岩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三哥,千错万错,都是素素的错。”
殷素素再次转向俞岱岩,将手中的黑色瓷瓶高高举起,“这是我从西域金刚门手中夺回的秘药‘黑玉断续膏’。此药专治骨骼粉碎,哪怕是陈年旧伤,亦可重续!”
“虽然……三哥经脉已断,即便骨骼接好,恐怕也无法恢复昔日武功。但……至少能让三哥重新站起来,像常人一样行走坐卧!”
“什么?!”
“能重新站起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俞岱岩,就连宋远桥、张松溪等一向稳重的人都惊呼出声。
对于一个瘫痪了十年的人来说,能重新站起来,哪怕只是像普通人一样行走,那也是天大的恩赐!
俞岱岩死死盯着那个黑瓶子,嘴唇颤抖,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弟妹……你说的……可是真的?我……我真的还能站起来?”
“千真万确!”殷素素斩钉截铁道。
远处,秦无妄看着屋内这一幕,看着张翠山眼中对妻子的愧疚与感激,看着武当诸侠对蒙元朝廷的愤怒。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漂亮。”
“仇恨转移了,张翠山夫妇的死局解了一半,武当派与蒙元朝廷彻底对立。接下来的江湖,更有趣了。”
秦无妄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时间,就留给这群“可怜人”去抱头痛哭吧。他得去准备下一场大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