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戎马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比戏文里说的“照妖镜”、“千里眼”还要邪乎！
他死死地盯着林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问道：“林川……你小子……你这是从哪儿请来的神仙？”
在他看来，除了神仙显灵，再也找不到其他解释了。
林川看着两人被彻底颠覆了三观的模样，心中了然，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没有解释沙盘的来源，只是指着沙盘，沉声说道：“李团长，你刚才说，你想趁着夜色摸上去强攻，对吗？”
李云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八路军最擅长的夜袭战术。
林川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整个沙盘的视角瞬间拉近，仿佛他们的眼睛正悬浮在据点的上空，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看这里，”林川指着炮楼周围的几处空地，“这是日军的火力死角，但同样也是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我们的战士一旦发起冲锋，必然会暴露在这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四挺歪把子的交叉火力之下。”
他的手指又划过一道弧线，点在了据点外围。
“还有这里，铁丝网后面，鬼子埋设了大量地雷。如果我们用炸药包爆破，巨大的声响会瞬间惊动整个据点的敌人，到时候，我们就将面对一个火力全开的乌龟壳。我推演过，如果按照你的方案强攻，就算能打下来，我们至少要付出三百人以上的伤亡代价！”
三百人！
李云龙的心猛地一抽。他一个团才多少人？三百人的伤亡，那是伤筋动骨，得疼到心坎里去！
他之前只是凭经验估算，觉得伤亡会很大，但从没想过会大到这种地步。而林川，却通过这个“活”沙盘，将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每一个伤亡数字都仿佛有了重量。
李云龙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再也不敢小瞧眼前这个年轻人了。这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这分明就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帅才！
“那……那你说怎么打？”李云龙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态度谦卑得像个新兵。
林川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
他指着沙盘上，炮楼后方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渠出口，和一处被山体阴影笼罩的围墙死角，声音铿锵有力。
“我的计划是，中心开花，内外夹击！”
“我会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利用夜色和沙盘提供的视野，从这两处防御死角渗透进去。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用特制的炸药，在同一时间，摧毁敌人的指挥部、弹药库和炮楼的承重结构！”
“一旦中心炮楼被瘫痪，据点内部陷入混乱，你们新一团和我们独立营的主力，就在外围张开口袋。到时候，无论是逃出来的，还是从县城赶来增援的，都将成为我们的瓮中之鳖！”
听着林川大胆而周密的计划，看着沙盘上那清晰的渗透路线和爆破点，李云龙和陈大雷彻底惊呆了。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精准到了极致，简直就像是拿着标准答案去考试！
如果真能实现，别说三百伤亡，恐怕连三十人都伤亡不到！
李云龙看着林川，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算计，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深深的震撼与敬佩。
他娘的，这小子……是个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