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山本一木在太原医院里吐血昏迷,被医生手忙脚乱地抢救时,千里之外的陈家沟,却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客人。
晋西北独立纵队指挥部,林川的办公室里。
周卫国一身笔挺的国军军官制服,站得如同一杆标枪。他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复杂与震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纵队司令。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这些天,林川并没有急着给他和雪豹特战队安排任何任务,只是派了个警卫员,领着他,把整个陈家沟根据地,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逛了个遍。
这一逛,彻底颠覆了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他本以为,这里会是穷山恶水,士兵们面黄肌瘦,靠着一股精神气硬撑。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热火朝天的兵工厂。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小作坊,而是一片占地数百亩的庞大建筑群!高耸的烟囱吐着滚滚浓烟,巨大的水轮机带动着传送带轰隆作响。
在一个车间里,他亲眼看到一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农,正熟练地操作着一台他只在德国克虏伯工厂见过的精密镗床,加工着一根根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重机枪枪管!
旁边的流水线上,一群年轻的姑娘们唱着歌,将一个个零件组装成崭新的步枪,那效率,比金陵兵工厂最熟练的工人还要快上三分!
他看到了士兵们的食堂。没有想象中的糠咽菜,没有发霉的窝头。大铁锅里炖着香气扑鼻的猪肉粉条,白花花的大米饭冒着热气,管够吃!
一个普通士兵的伙食标准,竟然比他这个国军上校的还好!那些士兵们端着饭碗,脸上洋溢着的是发自内心的、朴实的幸福感,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麻木和绝望,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胜利的渴望。
他还看到了窗明几净的扫盲班。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正跟着一位女先生,一笔一划地学习着自己的名字。那认真的神情,仿佛是在描绘一幅最壮丽的画卷。
这里没有派系斗争,没有克扣军饷,没有官僚主义。士兵和军官同吃一锅饭,他甚至看到林川这个纵队司令,会亲自卷起裤腿下到田里,和百姓一起收麦子。
这和他所熟悉的那个腐败、倾轧、令人窒息的国民党军队,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周兄,在想什么?”林川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卫国接过茶杯,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他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终于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开口:“林司令……不,林兄!我周卫国,服了!彻彻底底地服了!”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来之前,我承认,我小看了你们。我以为你们不过是另一支抗日的武装,靠着一腔热血蛮干。
现在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你们不是在打仗,你们是在建设一个全新的中国!这兵工厂、这士兵的精气神、这官兵一心的氛围……就算是我在德国留学的军校,也他娘的没有这种气象!”
林川笑了笑,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着那片广袤的土地:“周兄,抗战终将胜利,但胜利之后呢?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的国家。我想要的,不仅仅是把日本人赶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想要的,是一支能够捍卫这片土地,让任何宵小都不敢再觊觎的强大军队!一支拥有自己的坦克、自己的飞机、自己的战舰的军队!一支从陆地、到海洋、到天空,都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军队!”
“陆、海、空……天?”周卫国喃喃自语,前面的他都懂,可最后一个“天”字,却让他彻底懵了。这个词汇,已经超出了他这个时代最顶尖军事精英的认知范畴。
他忍不住问道:“林司令,陆海空我懂,可这‘天’……难道是神话故事里说的天兵天将?我们还能打到天上不成?”
林川看着他震惊又迷茫的表情,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再指了指苍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天,就是天空之上的宇宙。周兄,你要记住,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这句逼格拉满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周卫国脑中炸响!他虽然听不懂,但却能感受到那句话背后蕴含的、超越时代的宏伟与壮阔!
他终于明白了,林川的眼光,早已超越了这场战争本身。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那个更遥远的、更宏伟的目标布局。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和骄傲,都烟消云散。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猛地后退一步,双脚并拢,对着林川,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原国军德械师上校团长,周卫国,请求归队!”
“我,以及我带来的雪豹特战队全体弟兄,愿脱离原部队建制,正式加入晋西北独立纵队!但求驱逐日寇,为建立一个新中国,贡献绵薄之力!”
林川等待的,就是这句话。他大步上前,用力地扶住周卫国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周兄,我代表独立纵队全体指战员,欢迎你和雪豹的弟兄们回家!”
“从今天起,我任命你为晋西北独立纵队副司令,兼‘狼牙雪豹’特战旅旅长!你的雪豹,与我的狼牙合并,你我兄弟二人,并肩作战,让小鬼子尝尝,什么叫他娘的真正的特种作战!”
“是!司令!”周卫国再次立正,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无迷茫,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看着林川递过来的、崭新的“狼牙雪豹”臂章,眼神如狼。
“雪豹,听我命令!换臂章!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