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肆！”
足足过了十几秒，齐桓才从那极致的羞辱和错愕中反应过来，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恼羞成怒！
他指着陈锋的鼻子，因为愤怒，声音都有些变调：“态度恶劣！藐视教官！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还敢在这里跟我讲条件，分析我的技巧？”
“来人！”齐桓对着门外怒吼，“把他给我拉出去！关进水牢！单独禁闭！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A大队的规矩硬！”
两名老鸟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陈锋。
陈锋没有反抗，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水牢，而只是换个房间睡觉而已。
在被拖出审讯室的门口时，他甚至还回过头，用那冰冷的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齐桓。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挑衅，只有纯粹的……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因为无能而歇斯底里的可怜虫。
这一眼，彻底击碎了齐桓最后的一丝理智。
“加大力度！给我往死里折磨！我就不信，他是个铁打的！”齐桓的怒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
监控室内。
安然看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眉头紧锁：“袁队，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水牢是用来击溃死硬间谍心理防线的最后手段，生理和心理双重压迫，远超之前的训练强度。陈锋的精神状态虽然异于常人，但他的身体毕竟是血肉之躯，长时间浸泡在冷水里，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袁朗却摆了摆手，非但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愈发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他走到屏幕前，指着画面中那个被投入漆黑水牢，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的陈锋，笑着对安然说道：
“安然博士，你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安然不解。
“你看这小子，”袁朗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从始至终，他都不是在被动地抵抗。他是在享受，在分析，在解构，他在学习审讯者的每一种手段，每一种情绪变化，然后把这些，都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齐桓以为是他在折磨陈锋，错了。”袁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实际上，是陈锋在利用齐桓，在利用A大队这个最严酷的环境，来完成他自己的某种‘蜕变’。”
“‘屠夫’这次，是遇到真正的克星了。一个把他当成免费陪练和研究对象的怪物。”
袁朗的话，让安然心头一震。
她再次看向屏幕，虽然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锋那双冰冷而专注的眼睛。
一个利用绝境来学习和进化的士兵？
这……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心理学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
禁闭水牢里，一片死寂。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能吞噬一切光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