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内部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刺眼的台灯,照在被审问者的脸上。
气氛压抑,肃杀。
林浩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放在桌前,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落寞。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调查组组长,总警司严华。
这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如同刀削斧凿,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眼神锐利得像鹰,仿佛能看穿人心。
“林总督察,我们又见面了。”严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是啊,严Sir。”林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见面。”
“根据我们收到的举报信,你涉嫌利用O记指挥官的身份,与三合会高层勾结,为其提供保护伞,并收受了超过十亿美金的非法利益。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严华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林浩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自己守护的警队背刺后的彻骨冰凉和失望。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严Sir,我做卧底的时候,被人用烟头烫过,用刀捅过,我都没眨过一下眼。我以为,只要能为警队做事,这些都值了……但我没想到,到头来,一把刀会从自己背后捅过来。”
他伸出双手,展示着手腕上的旧伤疤:“我身上的伤,十七道,每一道都是为了抓贼留下的。现在,就因为一个死囚的几句鬼话,我就成了贼?”
话音落下,审讯室内一片死寂。就连严华身边那两个素来冷面的调查员,眼神中都闪过一丝不忍和动容。是啊,林浩的功劳簿厚得能砸死人,现在却像条狗一样被审,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严华的眼神依旧冰冷,但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功是功,过是过。功劳,不能成为你犯罪的挡箭牌。”严华冷冷地说道,“举报信中明确指出,你名下有一个名为‘孤狼基金’的离岸公司,专门用来处理你的黑钱。有没有这回事?”
“有。”林浩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林浩竟然会承认得这么爽快。
“这个基金,是我还在做卧底时,为了取信社团,由我的上线,O记警长梁光华,也就是华叔,亲自向上面申请,为我成立的。”
林浩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和怀念。
“华叔牺牲后,这个基金就转到了我的私人名下,但每一笔账目,我都请了港岛最好的会计师事务所做账,并且每年都会将账目副本,主动提交给O记的档案科备案。里面的钱,除了办案经费,大部分收益都以匿名方式捐给了警队抚恤基金。严Sir,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我不信刘副处长上任前,没有看过这些档案。”
林浩这番话,直接把球踢了回去,暗示刘杰辉是“明知故犯”,政治斗争的意味更浓,也更显出他的滴水不漏。
严华死死地盯着林浩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林浩的眼神,清澈,坦荡,充满了被冤枉后的愤怒和坦然。
严华第一次,对自己那无往不利的直觉,产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这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冤案?
审讯,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