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仅仅过去了两周。
东京，参谋本部。
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与两周前那狂妄亢奋的气氛，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新任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巨大的武汉战区地图。地图上，代表着日军攻势的蓝色箭头，在这两周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向前挪动几公里。
而在箭头的尽头，那道由林昂亲手画下的，名为“长江壁垒”的红色防线，却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吞噬了无数皇军勇士的生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参谋军官，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大臣阁下，华中方面军畑俊六司令官，第十一军冈村宁次司令官，以及第三舰队及川古志郎司令官，发来联名紧急电报！”
“念！”板垣征四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哈伊！”参谋军官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念道：
“我海军第三舰队，在长江航道遭遇支那军闻所未闻之水雷阵，各型舰船损失惨重，被击沉、重创超过三十艘！舰队被困于雷区，进退两难，每日忍受支那军远程岸炮的无情轰击，士气已近崩溃！长江已成死亡之河，舰队已无力再沿江推进！”
“我陆军第十一军，在大别山一线，遭遇支那军前所未有之饱和炮火打击。公路已成绞肉机，每一次集结，都会招来毁灭性的覆盖。士兵们甚至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被炸死在了冲锋的路上！部队伤亡已超过五万人，战意全无！”
“我航空兵团，在武汉上空，先是撞上了他们那密不透风的防空火网，然后又遭遇了他们那性能碾压我军的新式战斗机……武汉的天空，已经变成了帝国飞行员的坟场！两周之内，损失各类型飞机超过两百架，暂时……暂时失去了武汉上空的制空权……”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会议室里所有日军高层的脸上。
畑俊六在电报的最后，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写道：
“我们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战争泥潭。补给线被不断拉长和骚扰，士兵们在陌生的地形和无休止的炮击下精神崩溃。而支那军，则依托着他们那坚固得像堡垒一样的工事和强大的后勤，越战越勇……”
“我们严重低估了武汉的防御能力，更严重低估了林昂的可怕！这场原计划的‘决战’，正在变成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我们正在被缓慢地放血！”
“放血……”
板垣征四郎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状若疯虎！
“八嘎！八嘎呀路！”
他想起了徐州战场上，那如同鬼魅般出现的装甲洪流，那铺天盖地的炮火……那份被钢铁和火焰支配的恐惧，再次从他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他本以为，用堂堂正正的阳谋，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就能避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