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龙总区警署,重案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宿醉的酸味和廉价香烟的烟雾,几个老油条伙计歪在椅子上,有的在看马报,有的在吹嘘昨晚泡的马子,桌上吃剩的早餐盒和文件堆在一起,一片狼藉。
“头儿被廉署请去喝咖啡了,真是大快人心!那个扑街早就该死了!”
“嘘!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听说上面要派个新阿Sir来,最好是个软脚虾,咱们日子也能好过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眼神平静地扫过整个乌烟瘴气的办公室,仿佛一个国王在巡视自己混乱的领地。
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身上。
陈家驹正口沫横飞地跟人吹牛,看到来人,也是一愣:“喂,靓仔,你找谁啊?法证部在隔壁。”
在他看来,这人细皮嫩肉,文质彬彬,一看就是实验室里出来的,跟他们这些天天抓贼的粗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年轻人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办公室中央,将一叠厚厚的、布满灰尘的旧案卷,“砰”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激起一片尘土。
“都别闲着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我是你们的新阿Sir,李耀祖。”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脸上或不屑、或惊愕、或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班时间看马报,聊女人,重案组很闲吗?”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案卷,“城寨那单碎尸案,拖了三个月,报告上说凶手是惯用右手,你们查了三百个右手佬,结果呢?法证科的骨骼切面分析报告看都没看?凶手是个左撇子!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踢了一脚旁边另一堆案卷,“旺角金铺连环抢劫案,那辆丰田车是贼赃,你们追着车牌查,查到元朗废车场就断了线索。有没有想过,贼王会用原厂发动机?那辆车的心脏早就被换成了赛级引擎!去查全港所有的地下改装车行,三天内,我要那辆车的下落!”
“还有你,陈家驹。”李耀祖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他,“朱滔的案子你跟了多久?他的几个核心马仔,每个月都会在同一个茶餐厅碰头,交换消息,你们重案组的人,就坐在隔壁桌吃菠萝油,眼睁睁看着他们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耀祖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背后直冒冷汗。
这些积压悬案的细节,连他们这些经手人都快忘了,这个新来的阿Sir,只是看了一眼案卷,就洞悉了所有他们忽略掉的关键!
陈家驹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朱滔马仔碰头的事,是他跟了几个月才摸到的线索,这个李耀z祖怎么会知道?!
这他妈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