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一家嘈杂的大排档。
“砰!”
陈浩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啤酒箱,玻璃瓶碎了一地,酒水混着泥污四处飞溅。
“操!你说细细跟了个条子?”他双眼通红,一把揪住山鸡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还是那个叫李耀祖的扑街?!”
山鸡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苦着脸道:“南哥,你冷静点!是真的啊!道上的兄弟都传遍了,就是那个西九龙重案组的‘过江龙’,在旺角救了细细,然后就把人带走了!现在人住进了半山的豪宅,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保镖守着,兄弟们连边都靠不近!”
“李耀祖!又是他妈的李耀祖!”陈浩南一拳砸在油腻的桌子上,手背瞬间一片血肉模糊,他却感觉不到疼。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从倪家覆灭,到和联胜换届,这个条子的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整个江湖都喘不过气来。
他想不通,自己辛辛苦苦打天下,讲义气,重感情,凭什么自己看上的马子,被一个四眼狗官一句话就带走了?
“凭什么?啊?!”陈浩南红着眼嘶吼,状若癫狂,“老子看上的马子,一个当差的就想抢走?我陈浩南在铜锣湾是白混的吗!他有几个钱?有几个兄弟?他凭什么?!”
旁边的大天二赶紧拉住他:“南哥,你疯了!那不是普通的条子,是高级督察!听说黑白两道都给他面子,和联胜新上位的乐少,见了他都得跟孙子一样点头哈腰!我们洪兴现在动他,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陈浩南一把甩开大天二的手,满脑子都是小结巴的身影,和对李耀祖的滔天妒火,“他动了我的女人,就是不行!老子混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能狂怒。
他引以为傲的兄弟,他在铜锣湾用拳头打下的名声,在李耀祖那种绝对的权力和地位面前,就像个笑话。
人家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而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南哥,算了吧……”山鸡看着双眼布满血丝,如同困兽的陈浩南,忍不住劝道,“那个世界,跟我们不一样。细细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可能……比跟着我们天天被人砍要好。”
“好个屁!”陈浩南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狠厉,“江湖规矩?老子的规矩就是拳头!”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把西瓜刀,指着山鸡吼道:“山鸡,抄家伙,给兄弟们打电话!老子今晚就去半山,会一会那个高级督察,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中环,顶级法国餐厅。
李耀祖晃着杯中价值五位数的罗曼尼康帝,看着对面一本正经切着牛排的杨倩儿,心里却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