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塘,夜色如墨。
陈浩南的地下赌场内,一片狼藉。赌桌被掀翻,筹码混着血水撒了一地,几个马仔躺在地上哀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南哥,是倪永孝的人干的!那帮扑街下手太狠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是砍,还点名说我们坏了规矩,捞过界了!”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马仔,哭丧着脸,心有余悸地汇报道。
“砰!”
陈浩南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倪永孝?我丢他老母!老子在观塘开档,关他尖沙咀什么事!他凭什么过来踩我场子!”
自从上次在中环餐厅被李耀祖当众羞辱,又被小结巴用电话彻底斩断情丝后,陈浩南整个人都变得阴郁暴躁,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他把所有的怨气和失败,都归咎于李耀祖。
可李耀祖是高级督察,是高高在上的官,他动不了,只能把这股邪火憋在心里。
现在,倪永孝的人竟然打上门来,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不对……”山鸡在一旁,皱着眉头,用手肘捅了捅陈浩南,“南哥,你冷静点想。倪永孝这个人我听过,出了名的斯文冷静,做事讲究一个‘稳’字。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他没理由突然对我们下这么重的手。而且,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档口的?这里才刚开没多久,藏得很深的。”
陈浩南闻言,狂躁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太巧了。
倪永孝的人仿佛开了天眼,精准地找到了他这个秘密据点,就好像有人在背后递刀子一样。
社团里有内鬼!
一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身影,瞬间浮现在陈浩南的脑海里。
靓坤!
整个洪兴,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又跟他有旧怨,还最喜欢搞风搞雨的,除了靓坤那个冚家铲,再没别人!
“妈的,一定是靓坤!”陈浩南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疼,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想争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绑架细细的事我还没跟他算账,现在又跟外人勾结,想借倪永孝的刀来杀我!这个王八蛋!”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靓坤想上位,必然要先除掉他。借倪永孝这把刀,既能削弱他的实力,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好毒的计!
“李耀祖!又是他妈的李耀祖!”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个名字刻在子弹上,打进那个四眼仔的脑袋里!如果不是李耀祖,细细不会离开他,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更不会被靓坤找到机会落井下石!
这股邪火没地方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山鸡,吹鸡!把所有兄弟都叫上!老子今晚就去劈了靓坤那个王八蛋!”陈浩南双眼赤红,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