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输得匪夷所思。
高进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他引以为傲的自信和骄傲，在李耀祖那张一模一样的“黑桃A”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想不明白，无论他如何复盘，都想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二维世界的生物，在仰望一个可以随意穿梭于三维空间的神明，充满了无力与绝望。
周围的喧嚣和惊叹，他都听不见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两张刺眼的黑桃A。
就在这时，一只手，将一杯威士忌，轻轻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李耀祖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片平静。
“喝一杯吧，高先生。”
高进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究竟是谁？”
“一个生意人。”李耀祖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一个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有趣一点的生意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高先生，你觉得，赌术的意义是什么？”
高进沉默了。过去，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胜利，是荣誉，是财富。但现在，他动摇了。
李耀祖看着他，继续说道：“在我看来，赌术，只是一种工具。你可以用它来赢钱，也可以用它来做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
“比如，净化这个肮脏的赌坛。”李耀祖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高先生，你不会真的以为，每年在世界各地，那些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的悲剧，都只是因为他们自己贪婪吧？”
高进的瞳孔微微一缩。
李耀祖冷笑一声：“国际赌坛，早就被几大黑金集团所操控。他们利用高科技的出千设备，利用内部安插的人员，甚至利用药物和心理暗示，像养猪一样，将无数的富豪和赌客，一步步引入陷阱，最终榨干他们最后一滴血。”
“这些黑金，一部分流入了地下军火市场，一部分流入了恐怖组织，还有一部分，就像前段时间的金融风暴一样，成为了攻击一个国家金融体系的资本武器。”
“而你，赌神高进，不过是他们摆在台面上，用来吸引更多肥羊的偶像和招牌罢了。你赢的每一分钱，背后都沾着无数人的血泪。”
李耀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高进的心上。
他虽然身在赌坛，但为人正直，极少与黑道同流合污。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凭借技术在公平地赢钱，却从未想过，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黑暗势力的一环。
“你的意思是……”高进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李耀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一个公平、公正、透明的国际博彩联盟。我要让赌博，回归它娱乐的本质，而不是成为某些人收割财富的镰刀。”
“而你，高进，你的赌术，你的名望，将会是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我需要你，帮我找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蛀虫，将他们一个个连根拔起。”
李耀祖站起身，向高进伸出了手。
“是继续当一个被人利用的偶像，还是成为新秩序的缔造者，与我一起，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俯瞰众生？高先生，做出你的选择。”
高进看着李耀祖。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的身上，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他的野心，他的远见，他的格局，都远远超出了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他忽然明白了，李耀祖在赌桌上赢他，并非是为了羞辱他，而是在向他展示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名为“法则”的力量。
他是在告诉自己，跟着他，你也能触摸到那个更高的维度。
高进沉默了良久，终于，他缓缓地站起身，握住了李耀祖的手。
“我，愿意追随李先生。”
这一握，代表着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站在一旁的龙五，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见识过李耀祖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更听到了他那振聋发聩的宏伟蓝图。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跟着他，或许能见识到一番，自己过去在枪林弹雨中，都从未想象过的壮阔风景。
当李耀祖的目光看过来时，龙五没有丝毫犹豫，向前一步，微微躬身。
“李先生，从今以后，龙五的命，就是你的。”